“行,宋青青那边先放着。”苏星眠把话头拉回来,“那暗渠怎么办?”
周秉衡的视线落在墙上那张巨大的贺兰山军事地形图上。
“江虹的人一旦测绘出完整数据,就会以‘三线建设配套水利工程’的名义申报项目,把暗渠的开发权从驻地手里夺走。”
“到时候名义上是公共资源,实际上每一步审批都卡在她的人手里。军垦田的灌溉水源会被掐脖子。”
苏星眠握紧了杯子。
三百亩地的命脉,绝不能交出去。
“哥哥,你有没有想过……”
“想好了。”
周秉衡从桌下拉出一摞稿纸,最上面一页的标题已经写好了。
《关于贺兰山东麓地下古暗渠作为军事战略资源的初步勘测报告》。
“你帮我补几个数据,”
他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纸上。
“暗渠全长、汇水面积、枯水期最小流量。”
苏星探报出那一串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
周秉衡落笔如飞,在报告的核心论述里,重重加了两条。
“一、保障驻地军垦田灌溉水源绝对安全。”
“二、强化军事管辖区内核心水利资源的战略管控。”
他直接将暗渠的定义从“三线建设配套水利项目”拉到“军事管辖区核心战略资源”的高度。
管辖权直接绕过三线系统,牢牢钉死在军区手里。
苏星眠看着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拧上笔帽,站起来,拿起红色加密电话的听筒。
拨号音响了两声。
“小刘,通知通讯室,五分钟内到我办公室。有一份最高等级的特急件,今晚必须发到军区司令部,同时抄送西山。”
电话挂断,他看向苏星眠,忍不住将人揽进怀里,亲了一口。
“江虹想玩阳谋,那我们就陪她玩。”
“只不过,这牌桌上的规矩,得由我们来定。”
同一时间,京城,机关大院。
宋青青扶着微隆的腰身,准备去婆婆江虹的书房。
她步子很稳,脸颊红润得像清晨带露的桃子。
走在阴影里,更像一朵偷偷吸饱了养分的花。
突然!
一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攥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很大。
她整个人被拽了一个趔趄,后背撞上墙壁。
五个月的肚子被这一下冲击,传来一阵坠痛。
宋青青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喘匀气,一张浮肿油腻的脸就怼到了她面前。
是江朔。
那个曾经冷峻阴沉的男人,如今彻底变了样。
脸颊肿得像发面馒头,下颌线完全消失。
腹部隆起的弧度甚至比她这个真孕妇还要夸张,把那身中山装绷得下一秒就要炸开。
一股汗酸味混合着隔夜饭菜的馊味,直冲宋青青的鼻腔。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系统吞噬他的气运从未停止,曾经养尊处优的权贵继承人,被硬生生掏成了一个虚胖的中年废物。
宋青青的瞳孔里,那点生理性的厌恶没来得及藏住。
江朔看见了。
他暴怒地低吼一声,右手五指猛地掐上她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喉咙。
宋青青的脸迅速涨成猪肝色。
但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尖叫哭喊,也没有疯了似的拍打他的手臂。
她只是流着眼泪,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痛苦,但最深处,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像在等。
等他掐死自己,或者,等别人来救。
江朔的手指顿住了。
他从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到曾经对他的痴迷和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