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苏星眠,眼眶泛红。

    “苏顾问,魏师傅六三年记录的那片莴苣近缘种,还在。十六年了,它们不光活着,还在自然繁殖。”

    苏星眠蹲下来,手掌贴上土壤。

    妖力渗入地下,这片“半野生”莴苣的根系分布全部涌进她的感知里。

    约莫半亩地的范围,一百三十多棵植株,年龄参差不齐。

    最老的根系木质化严重,少说七八年。

    最年轻的去年秋天才发芽,嫩得很。

    它们确实在自我繁殖。

    苏星眠心里一阵热。

    有了这些野生种质资源,她就有了最合理的掩护。

    用妖力暗中强化这些植株的耐盐碱,耐寒和抗病能力。

    让它们自然杂交几代后形成稳定的新品种,发表论文、申报成果,全部用科学数据交代得清清楚楚。

    比在军垦田里硬种强一百倍。

    赵淑芬已经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了,一边记一边跟苏星眠商量。

    “第一期种质圃就选这块坡地,半亩够了。原生植株不动,我们在周围设标记桩,按照株距编号,每棵登记形态数据。”

    “回去以后我写一份正式的调查报告,附上标本和照片,报到师部和军区农业处存档。”

    她翻到笔记本空白页,刷刷写下一行字。

    “'贺兰一号'莴苣选育项目,第一期种质资源圃建设方案。”

    苏星眠看着她眼里的光,只点了点头。

    “赵老师,你负责技术立项,我负责审批和后勤保障。”

    赵淑芬重重点头,转身就要往回走,像是立刻就要回去写报告。

    ……

    下午两点半,苏星眠安顿好激动不已的赵淑芬,带着赵建军绕到山坳北侧。

    她说是“顺便看看地形”。

    暗渠的出水口藏在一面陡崖下方,外头被厚厚的灌木和碎石覆盖。

    要不是三号主根提前标记了位置,人眼根本找不着。

    苏星眠拨开灌木枝条,弯腰钻了进去。

    出水口宽约一米五、高两米左右。

    青灰色的山石砌成渠壁,顶部是半圆形拱顶,石块之间用某种灰白色的黏合剂填缝,千年过去了仍然严丝合缝。

    苏星眠在奶奶的医书里见过类似的图样,西夏时期佛塔地宫的砌筑工艺。

    渠内有水流缓缓涌出,清澈见底,手探进去试了试,凉而不刺,温度恒定。

    她蹲在出水口,妖力探入暗渠内部。

    渠道从出水口向山体深处延伸,坡度平缓到几乎感觉不出。

    每隔约五百米有一个小型沉淀池,底部铺着卵石,用于过滤泥沙。

    设计精巧得令人叹服。

    妖力继续往深处走。

    全长约二十七公里。

    中途串联了五个天然泉眼。

    汇水面积超过五十平方公里。

    枯水期最小流量约每秒零点五立方。

    苏星眠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这个水量足够供应三线营区、知青点、生产队定居点的日常用水。

    当然也包括三百亩军垦田。

    五月以后戈壁地表温度飙升,丙区八十亩莴苣面临的最大威胁就是高温和缺水。

    如果能把暗渠的水引出来,通过防风带植物的根系做天然降温和保湿……

    调节整个军垦田的微气候!

    她从出水口退出来,拍掉膝盖上的碎石,脑子里已经把方案过了一遍。

    赵建军在外头等得有点心慌。

    “嫂子,这地方怎么回事?有水?”

    “有。”苏星眠没多解释,“回去跟你家政委汇报。”

    赵建军识趣地不再问。

    苏星眠重新钻回灌木丛,走了两步,脚下突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