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就留,反正家里大的能顶事了。”

    ……

    种子和人都到位了,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选种。

    育种大棚里,苏星眠和赵淑芬面对面坐着。

    桌上摊开两麻袋莴苣种子,每人面前一杆小秤、一叠白纸、一支铅笔。

    苏星眠先动手。

    干瘪的、发黑的、有虫眼的,一颗挑出来扔进废品盘。

    这一步纯靠肉眼和手感,赵淑芬也跟着一起干。

    初筛完,苏星眠端了一碗温水过来。

    “剩下的泡水。”

    她把种子倒进去,手指在水面下轻轻搅动。

    妖力从指尖渗出,包裹住每一颗种子。

    活性饱满的种子在妖力探查下纹丝不动地沉到碗底。

    胚芽空壳的浮在水面。

    那些介于两者之间、活性勉强及格的,在中层悬浮打转。

    赵淑芬凑近看,拿笔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沉底的……全部饱满完整,没有一颗空壳。”

    她用镊子夹起一颗沉底种子,放在放大镜下。

    “胚芽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种皮无损伤……”

    两斤种子过完水,碗底只剩六两。

    赵淑芬做了个简单的除法,淘汰率百分之七十。

    “苏顾问,你这个选种标准……”

    她斟酌着用词。

    “比我在实验室用离心机和发芽箱预选的精度还要高。”

    在实验室,要得到同样的结果,需要经过干燥、称重、风选、水选、离心分离五道工序,耗时至少半天。

    可她,只用了一碗水,一双手。

    苏星眠把沉底的精品种子捞出来沥水,只笑了笑,没接话。

    接下来,是发芽实验。

    精品种子分三组。

    C组,只用温水泡,作为对照。

    B组,泡进苏星眠早就配好的草木灰加苦参根粉浸种液里,这是简化版配方。

    A组,苏星眠避开赵淑芬做的特殊处理。

    对外说是“奶奶传下来的激活法”,不外传。

    实际上每一粒种子都灌入了微量草木生机。

    三块湿纱布,三组种子,整齐摆在窗台上。

    赵淑芬每天早中晚雷打不动地各记录一次数据,她本子上的字迹,一天比一天潦草,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急切。

    第三天。

    A组,所有种子齐刷刷冒出白色芽点。

    B组,种皮软化膨胀。

    C组,毫无动静。

    第五天。

    A组,芽长已近一公分,白嫩粗壮,充满生命力。

    B.组,终于有几颗颤巍巍地露了白。

    C组,只有三颗种子,似乎有了那么点要破壳的意思。

    赵淑芬把数据填进表格,抬头时眉头拧得快打结。

    “A组的发芽势……是C组的十七倍。”

    十七倍。

    这不是改良,这是神迹。

    真的神迹。

    苏星眠却只是“嗯”了一声,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结果。

    她蹲在育苗盘前,将张翠花和马春兰按六三一比例调配好的营养土填进去。

    A组和B组的发芽种子被均匀撒播,覆上薄土,铺好地膜。

    赵淑芬下意识地拿起地温计扎进土里,读数,白天十八到二十二度,夜间不低于八度。

    “温度合适。”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感觉自己那一套严谨的科学理论,在这些育苗盘前,脆弱得像张纸。

    苏星眠正要说话,大棚门帘被人掀开了。

    陆远山弯腰钻进来,手里捏着一本灰皮的农业手册,翻到其中一页,书脊折出一道深痕。

    “苏顾问,你过来看这个。”

    苏星眠走过去。

    陆远山把手册摊在她面前,手指点着上面一行印刷体:

    “莴苣,喜冷凉气候,适宜生长温度15-20℃,超过25℃生长受抑制,30℃以上茎叶发苦、抽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