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端环境下出苗率竟然还是百分之百。

    这已经不是改良了,这是神迹。

    她抬头看苏星眠,张了两次嘴才发出声音:

    “苏顾问……这些种子,真的是一年内选育出来的?”

    苏星眠正蹲在地上整理种子袋,闻言抬头冲她笑了一下。

    “赵老师,我奶一辈子跟草木打交道,有些法子说出来不好解释,但管用。”

    赵淑芬把那张数据表折好,小心翼翼放回原处。

    她学了十五年育种,头一回遇到让她整个知识体系都站不稳的东西。

    但她同时也明白一件事。

    如果这些种子是真的,别说八十亩,就是八百亩重度盐碱地,也不是问题。

    “那就种沙葱。”

    赵淑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甲区,重盐碱区,全部种沙葱。”

    方案敲定。

    回到临时大棚。

    苏星眠在黑板上写下最终分配。

    甲区八十亩沙葱,乙区一百二十亩混种当季蔬菜以及谷子套种玉米间作大豆,丙区八十亩莴苣。

    老魏看着满满当当的黑板,激动得搓手,却又忍不住挠头。

    “方案是好方案,可……五月底就得出成果,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苏星眠放下粉笔,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魏叔,放心,一定能成。”

    她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军区的后勤卡车如期来了。

    两辆解放卡车在驻地大门外摆开,车斗盖着军绿帆布,绑得结实实。

    苏星眠到的时候,搬运已经开始了。

    一拨是师部后勤处安排的正规采购。

    几十筐从西北各地收来的沙葱种子以及当季蔬菜种子,筐子上贴着产地标签,由后勤副科长带队清点入库。

    按照去年的流程,这批种子她都要重新过一遍手再育种。

    另一拨人,站在第二辆卡车旁边。

    马春兰扯着嗓子在指挥搬货。

    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个头不高,手脚粗大,一看就是常年下地的人。

    身边还跟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黑红脸膛,正闷头往下卸麻袋。

    苏星眠走过去。

    马春兰一看她来了,拽着那妇人就往前推。

    “苏顾问!我二姨来了!”

    那妇人被推了个趔趄,站稳后上下打量苏星眠,皱着眉嘟囔:

    “这就是你写信说的那个种地厉害的?咋这么好看,细皮嫩肉的,这下过地吗?”

    人夸她好看呢。

    苏星眠没搭这茬,先问马春兰:

    “莴苣种子带了多少?”

    “两麻袋!”

    马春兰拍了拍身后鼓囊的大袋子。

    “都是涡阳本地最好的品种,我二姨夫亲自从各家收的,保准没掺假。”

    苏星眠蹲下解开麻袋口,抓了一把种子在掌心摊开看了看。

    品种混杂,大小不一,有些还带着碎壳杂质。

    意料之中,农家自留种就是这样,需要精挑细选。

    她站起身,看向马春兰的二姨。

    “婶子,莴苣从下种到能收,您那边多少天?”

    “看品种。”

    一说起种地,妇人话匣子立马打开了,搓着手道。

    “早熟的五十来天就能割,晚熟的得七八十天。不过收了做贡菜还得晒,晒好又是十来天。”

    她从选地到追肥到割茬时机,一套一套的,条理比苏星眠想的清楚得多。

    苏星眠听了几分钟,心里有了数。

    “婶子,留下来帮忙行不行?管吃管住,工分照记。”

    二姨看了马春兰一眼,马春兰急得直使眼色。

    “你二姨夫呢?”苏星眠又问。

    “他种了一辈子地,闲不住。”

    没等马春兰回话,她二姨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