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那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里挤满了人,闹哄哄的像个集市。
“老魏,你别光说,到底是不是真的?就一晚上,三百亩盐碱地全活了?”
一个连长扯着嗓子问,满脸写着不信。
老魏正被围在中间,满脸红光,一拍大腿,声音比他还响。
“可不是咋地!我还能拿这事跟你们开玩笑?不信的,自个儿扛着铁锹去试试,保准你一插一个坑!”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人追问。
“那这是啥原理啊?咋就能一晚上就变了样了,跟神仙施法似的!”
这问题一下把老魏问得一噎。
“那肯定有说道啊!陆教授给我解释了,叫什么……什么‘地下水脉冲刷’,还有个啥‘冻融循环’……哎呀,反正一套一套的!我记不住,不信你问陆教授!”
他大手一指,把皮球踢给了角落里正安静看图纸的陆远山。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陆远山矜持又严谨地点了点头:“符合科学规律。”
这六个字,比老魏说一箩筐话都管用。
棚里瞬间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几乎要把棚顶掀翻。
张翠花早就憋不住,拉着几个军嫂激动地比划。
“我就说咱苏顾问是福星吧,当初她说那头有水脉,本想着挖口井,开十亩地就顶天了。”
“哪成想,战士过去一挖就挖出一口活泉眼,这才开了这三百亩地。”
“现在好了,这口泉眼,不光能浇地,还能把盐碱地都给洗成好地!这简直是宝泉啊!”
“可不是嘛!”
另一个军嫂接话,两眼放光。
“这泉水这么神,我看就叫‘神仙泉’得了!肯定是山神娘娘看咱们苏顾问心善,特地赐下来的!”
“要我说,就该叫‘苏女泉’!没有苏顾问,哪有这泉!”
“对!就叫苏女泉!”
这话题越来越歪,甚至有人开始商量着要不要去泉眼边上拜一拜,求个好收成。
也有理智的,提到这个只能私下里说,别忘了先头闹出来的那事,可别给人家苏顾问惹麻烦。
但这苏女泉的事情,到底入了这帮军嫂以及战士们的心。
苏星眠耳力好,早就听到了棚子里的议论声了。
她走进来,哭笑不得得拍了拍巴掌。
“各位,各位!”
她这一开口,闹哄哄的棚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信服和期待。
苏星眠提高了音量。
“泉就是泉,地也是地,咱们今天不是来给泉起名字的。”
苏星眠走到棚子中央,目光扫过全场。
“地的问题初步解决了,但怎么种,才能在五月底前交出产量,这才是今天的正事。”
一场歪到没边的民间封神大会,被苏星眠拉回了科学的技术研讨会。
她转身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甲”“乙”“丙”三个大字。
“三百亩地不能一锅炖。”
她看向陆远山、赵淑芬和魏国栋三个人。
“按盐碱程度分三个区。甲区重度,乙区中度,丙区轻度。三位老师,能不能先帮我把各区面积统计出来?”
老魏第一个接话:
“我跟陆教授今天上午跑了一圈,大概心里有数。重度的集中在西边那片……”
他拿起粉笔,直接在黑板上划拉。
“西边从泉眼沟往北,八十来亩,碱壳最厚,pH最高。”
陆远山跟着补充。
“中间连着东南角那一大片,一百二十亩上下,碱度中等,翻了以后土质松了不少,但还是偏碱。”
赵淑芬在旁边拿着本子快速计算。
“那剩下的八十亩出头,在东边靠泉眼最近的那块,洗盐效果最好,是地下水脉冲刷最充分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