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一指宽?”马春兰被问得一愣。

    “不行。”

    苏星眠抽出笔,在纸上划了三道杠。

    “按莴苣粗细分三档,半指、一指、一指半。宽度不一样,晒干时间就不同,卖相和口感也差着。这标准必须一开始就定死,不然你后面培训几十号人,乱套了。”

    马春兰挠挠头,被说得心服口服:

    “那……那我今晚就改!”

    “明早给我。”

    “好嘞!”

    马春兰风风火火挤出去了。

    张翠花紧跟着举手。

    “苏顾问,阿拉善旗那边我联系了,巴图大叔说他们有一批过冬淘汰的瘦羊,羊粪干要多少有多少。就是路远,得用驴车一趟趟拉。”

    “运费怎么算?”

    “巴图大叔说不要钱,就一个条件,咱们得派人过去,教他们种沙葱。”

    苏星眠点头:

    “可以。但这事不能光靠口头约定,得签个协议,白纸黑字写清楚。翠花嫂子,你胆大心细,你来起草,我帮你过目措辞。”

    “行!”

    张翠花也干劲十足地去了。

    苏星眠紧跟着又问了贺兰山上腐殖土的挖掘工作等等。

    棚子里瞬间清静不少。

    苏星眠的视线转向角落的刘小麦。

    刘小麦不等她点名,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捏着个小笔记本。

    “苏顾问,我这边有麻烦。”

    “说。”

    “妇女突击队报名的人太多了,九十三个。但有至少三十个是带着孩子的,轮班制排不开,总有人要请假。”

    “那就分三批。”

    苏星眠早就想好了对策。

    “第一批三十五人,全职工,能整天待在田里。第二批三十人,半天工,上午下地,下午回家接孩子做饭。剩下二十八人,当机动队,哪里缺人去哪里。”

    刘小麦眼睛一亮,飞快地在纸上记着。

    “那工分怎么算?”

    “全天工一天三分,半天工一点五分,机动工按实际工时折算,不低于一分。月底统算,海货兑换按工分比例来,谁也别想占便宜。”

    “明白了!”刘小麦把笔一揣,“我今晚就排班!”

    “还有问题吗?”苏星眠环视一圈。

    没人吭声。

    “那就散了,明天早上七点,各组负责人到黑板前开碰头会。”

    人群呼啦啦散去,她正收拾着黑板擦,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送到她嘴边。

    是周秉衡。

    蜂蜜水的甜香飘过来,让她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松下来。

    “喝口水。”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温正好,甜得恰到好处。

    “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我们家的小政委,是怎么摆平两个专家的。”

    周秉衡接过缸子,视线落在黑板上那清晰的分组上,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嗯,有模有样。”

    “我这叫权责分明。”苏星眠扬了扬下巴,“你教的,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我只教了理论,”周秉衡低笑,凑近她耳边,“但把两匹烈马都用好,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累了就回家,天大的事也等明天再说。”

    “还有一件事。”

    苏星眠拉住他的手,往棚外走了几步,声音压得极低。

    “三号母株的感知网络,我已经把三百亩地的水脉分布图测绘出来了。精度比陆教授的实地取样还高一截,但我想让他用科学方法重新验证一遍。”

    周秉衡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一方面,是给陆教授机会,让他立住专家的威信。”

    苏星眠的眼睛在夕阳下亮得惊人。

    “另一方面,是确保我的妖力判断和科学数据能互相印证。以后不管谁来查,都有最权威的报告给我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