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拆开,里面是十块已经冷透的红糖饼,表面发硬,边缘有细微的裂纹。
她拿起一块掂了掂。
“就因为这个,你就现学现做?”
“刚好记住了老婆婆和面用几成温水,红糖怎么包才不漏,火候怎么控制。”
周秉衡从她手里拿过凉掉的,寄过了新的红糖饼。
“我记得,你吃刚出炉的时候,最开心。”
“尝尝,好吃吗?”
苏星眠眼睛又有点酸了,接过来的时候,饼皮还有点烫。
她吹了两口气,咬了一小口。
外壳酥脆,内馅流心。
红糖浆烫得她“嘶”了一声,舌尖本能地缩了缩。
周秉衡立刻倾身过来,拇指擦过她嘴角沾的糖渍。
苏星眠抬眼看他。
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但妖力捕捉到他指尖有极细微的颤抖。
她的笑僵了半秒。
“怎么了?”周秉衡察觉到她的停顿,收回手,“烫着了?”
“没有。”苏星眠低下头,又咬了一口饼,腮帮子鼓起来,含糊道,“好吃。”
周秉衡看着她吃,笑了。
就是这个样子。
定河站那天,她站在摊子前也是这么吃的。
腮帮子鼓鼓的,眯着眼睛,像只偷到坚果的松鼠。
那时候他穿着伪装,混在人群里。
七个人贩子正在慢慢合围,她浑然不觉,吃得开心。
虽然后来证实,她是故意的。
但,那是他离失去她最近的一次。
第二次,是梦境那次。
第三近的,就是这次京城那封投进军纪委信箱的匿名信。
他看着苏星眠又拿起第二个红糖饼,塞进嘴里,忍不住低声问。
“就那么好吃?”
“好吃,比定河站婆婆卖的还要好吃。”
她歪了歪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做的这个红糖放得刚好,是我最喜欢的甜度。蜂蜜水也是。”
“哥哥,你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公。”
这一次周秉衡笑出了声,眼睛微微眯起来,是那种放松愉悦得笑,就真跟一只狐狸在笑似的。
他说。
“小吃货,再拍马屁,手里这一块也不能给你,让哥哥也尝尝,嗯?”
苏星眠被他这种又苏又软的笑,蛊惑得心砰砰直跳。
她大嘴一张,咬下手里半块红糖饼,含混不清道。
“小气鬼。”
“慢点吃,”
周秉衡怕她噎到,又续了一杯蜂蜜水,给她推过去。
“以后你想吃了,哥哥再给你做,这样还小气吗?”
苏星眠眼睛咕咕噜噜一转,直接凑过去,一口咬走了他手里那块饼上最甜的糖心。
“哥哥,真好。”
周秉衡看着手里缺了一块的饼,笑了。
下一秒,他伸手将人拉进怀里,吻了上去。
苏星眠呜呜几声,嘴里的糖就被卷走了。
她不服气了,追过去。
老狐狸眼里笑意一闪而逝。
门户大开,任凭她进出。
她进他退,她退他追。
红糖化尽,气氛越来越热烈之际。
周秉衡终于放开了她。
他修长手指碰了碰她有些微微红肿的嘴唇,声音暗哑。
“怪不得你总喜欢抢我的,抢过来的确实更甜。”
苏星眠给了他一拳,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手里的红糖饼,还霸道得把最后一个红糖饼拿到自己手里。
周秉衡笑,没跟她抢。
吃完饭,起身收拾碗筷。
他动作很利索,碗碟摞在一起,端到灶房水池边。
苏星眠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他。
水流声哗哗的。
他洗手的时间,比平时长。
搓了又搓,指缝、指甲缝、手背手腕,来来回回洗了足有一分钟。
水凉了他也没换,就那么搓着,视线落在水流冲刷的手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星眠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