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稀罕那种滑不留爪的洋玩意。”

    周秉衡眼底蓄积半月的浓稠念想终于在此刻崩堤。

    “买了洋气的东西,到时可得劳烦你指导教习。”

    他在水草般纠缠的空间里……。

    “置身水里这么湿滑,该怎么抓着白瓷边沿才保证不出溜跌跤。”

    这虎狼之词配上他那副依旧儒雅端方的面孔,极致的反差感让苏星眠的理智彻底崩盘。

    她张嘴一口咬上他那凸起的肩骨。

    这种微末猫抓般的刺痛落进周秉衡骨血里,如同扔进干柴堆的最烈磷火。

    水流在妖力的防护壁垒中来回冲撞,荡起一重高过一重的波涛。

    苏星眠那点嘴硬早在这等蛮不讲理的攻城掠地里丢盔弃甲,随波逐流地跟紧他的航向。

    “周秉衡……你这个……老流氓……”

    “领过证的,怎么算是流氓呢?”

    老狐狸把这句话说的理直气壮,惩罚性得重重咬了一口。

    苏星眠分了三成妖力去兜水,剩下七成全被他搅得溃不成军。

    水波在妖力罩子里面,翻涌。

    “转一下。”

    (……)

    苏星眠的手掌撑在桶壁上。

    他从背后贴过来,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会不会磕着?”

    “桶壁太硬,手撑不舒服吧?”

    他问这话的语气认真极了,可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停的意思。

    苏星眠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你能不能,别一边做事一边,开会。”

    “这叫边执行边复盘,提升作战质量。”

    “……”

    苏星眠的妖力全铺在桶沿外围,……

    周秉衡瞥了一眼那道悬在半空的水幕。

    “了不起。”

    他在她耳后那块滚烫的皮肤上轻轻咬了一下。

    “多出来的手,可以抓着我。”

    苏星眠从桶壁上收回一只手,反手攥住他的手腕。

    十根手指在水底下扣在一起,掌心相贴,温差从水面以下传递上来。

    他的掌心滚烫。

    她的掌心冰凉。

    这双手扣了多少回了,每一回他都是烫的,她都是凉的。

    花香从她皮肤底下涌出来,混着水汽弥漫了整间屋子。

    院角那株霸王花分株的小花苞,无声张了张瓣,又合拢。

    桶里的水渐渐不再剧烈翻涌了。

    水面的波纹变得又轻又缓,一圈一圈……

    妖力屏障外面悬着的那层水幕终于承受不住,无声化散,一颗颗水珠顺着桶壁淌下来。

    在水泥地面洇出一大片湿润。

    苏星眠整个人瘫在他怀里,后脑勺靠着他的颈窝,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公。”

    声音小得连水声都盖不住,收尾还带着一截化不开的颤。

    周秉衡的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胸腔起伏的弧度贴着她的后背。

    他把嘴唇贴在她湿漉漉的后脑勺上,久久没有挪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哑得不行。

    “水凉了。”

    “我动不了。”

    “我抱你起来。”

    苏星眠被他从桶里捞出来的时候,腿是软的,站都站不住。

    他抓了条干巾子把她裹严实,连头发都一绺一绺擦过了。

    “去床上。”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不满极了。

    “木桶太小,施展不开。”

    “还来?”

    苏星眠睁大眸子。

    “你方才说,新婚夜没做成新郎。”

    她拽了一下他搭在脖子上的旧毛巾,声音软得没了骨头。

    “现在不是补上了吗?”

    “新婚夜是一整夜。”

    他的嗓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餍足过后重新升起来的一点火苗。

    “方才那个不算,那才第一节课。”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将人放到炕上。

    “后面还有两节正课,外加一个随堂测验。”

    苏星眠拿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被子下面传出闷闷的声音。

    “周秉衡,你就是个披着军装的流氓。”

    周秉衡这一次没有反驳。

    他从行李袋里翻出礼物。

    重点将皮鞋和尼龙丝袜拿了出来。

    他拉开被子一角,凑到她耳边。

    “允许你课堂休息十分钟,要看看礼物吗?”

    苏星眠来了精神。

    “除了花束,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