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仰着头,手指攥住他军大衣的衣襟。

    “哥哥。”

    她的声音软软的,尾音带着点撒娇的意思。

    “你胡子扎人。”

    周秉衡刚从三天的绿皮火车上下来,下巴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衬得那张英气的脸多了几分不修边幅的野性。

    他低笑一声,故意用下巴蹭了蹭她娇嫩的脸颊。

    那粗硬的触感让她像被惊到的小动物,猛地一缩脖子。

    “扎吗?”

    “扎。”

    她耳朵尖烧得通红。

    周秉衡没再逗她,松开手。

    他脱下军大衣搭在椅背上,解开风纪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领口。

    “等着,我去刮干净。”

    苏星眠跟在他身后进了灶房。

    灶房的水缸里还有半缸水,她舀了两瓢倒进铁锅,又往灶膛里添了几块煤。

    火苗蹿起来,映得她脸颊通红。

    周秉衡手指松了松袖口的扣子,将衣袖挽起,露出延伸青色血管的健壮小臂。

    他坐在小木凳上,对着小圆镜,扬起那张覆满青黑胡茬的下巴。

    他的工具很简单。

    一把老式的手动剃须刀,黄铜刀架,刀片很薄,锋利无比。

    配一只猪鬃刷子,一小块硬邦邦的肥皂块。

    他将肥皂块在搪瓷碗里蘸了水,用刷子打出一碗白色泡沫。

    动作熟悉得往脸上抹泡沫,拿起刀架。

    苏星眠不知不觉在旁边看入了迷。

    周秉衡的动作顿住,扭头看向她。

    “眠眠。”

    她回神,眼睛从他下巴和滚动的喉结离开,看向他的眼睛。

    “啊?”

    “要感受一下吗?”

    苏星眠等走到他面前拿起刀架才反应过来。

    她绷着小脸,说。

    “夫妻之间,应该互帮互助。”

    绝不承认自己刚刚被老狐狸的样子蛊惑了。

    周秉衡眼神温柔得能拉丝了。

    “那就有劳老婆大人了。”

    苏星眠一手扶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稍稍扬起。

    手指碰到他下颌线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刮胡子这个动作,有一种奇异的,介于亲密和危险之间的张力。

    她要拿一把极其锋利的刀片,贴着他的喉结。

    而他要仰着脖子,把最脆弱的部位交给她。

    白色泡沫覆盖了他的下巴和两腮,盖住了青色的胡茬。

    猪鬃刷擦过皮肤的时候,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痒?”

    “有点。”

    她放下刷子,拿起那把黄铜剃须刀。

    她换了一个姿势,直接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周秉衡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样方便看清楚。”

    苏星眠的解释极其有理有据。

    她一手按住他的额头往后仰,一手持刀,从他右腮的鬓角处开始,顺着胡茬的方向,轻轻刮。

    刀片划过皮肤,泡沫被刮走,露出底下干净,微微发红的皮肤。

    “第二刀。”

    她报数。

    周秉衡忍不住笑。

    “还带报数的?”

    “哥哥你别笑。一笑肌肉就动了,刮破了可不怨我。”

    “不怨你,你划哪儿我都受着。”

    苏星眠被他说的手腕一软。

    她稳了稳心神,继续刮。

    刀片刮过,带起一层薄薄的泡沫。

    周秉衡的呼吸喷在她手背上,烫得她指尖发麻。

    “眠眠。”

    他忽然开口。

    苏星眠手上一停。

    “嗯?”

    “你离我这么近。”

    周秉衡的声音又哑了几分。

    “我很难专心配合你。”

    苏星眠咬了咬下唇。

    “那你闭眼。”

    周秉衡却没闭。

    他就这么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往下,落在她微张的唇上。

    “闭了眼,更容易胡思乱想。”

    苏星眠的脸烧得滚烫。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刀片刮过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周秉衡的手搭在她腰上,拇指隔着毛衣在她腰窝处画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