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苏星眠的院子比过年还热闹。

    全是为她沉冤得雪的扬眉吐气,和对三只“有编制”动物的善意调侃。

    苏星眠心里暖烘烘的,被这股热闹劲儿裹着,一点没觉得累。

    傍晚人潮散去,苏星眠把药材收进屋里,一罐罐码好。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从罐子里舀了一勺蜂蜜,兑上温水,搅了搅。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

    不对。

    水温高了半度,蜂蜜放少了三分之一。

    周秉衡冲的蜂蜜水,送到她手里永远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甜得恰到好处,不腻。

    小半年下来,她的嘴早就被那只老狐狸养刁了。

    她把杯子重重放下,没再喝第二口。

    前面所有的热闹和高兴,在这一口不对味的蜂蜜水面前,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翻开《苏氏悬壶录》的手稿,拿起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老狐狸说,他食言,不能按约定回来。

    三天前的事一幕幕翻上来。

    那天晚上她拨通京城的电话,她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眼眶也烫得厉害。

    就像当初跟何耀祖独自周旋,后来老狐狸来接她一样。

    就只烫了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轮到她扛的时候,她就得是那块最硬的骨头。

    奶奶教的。

    苏星眠吐出一口气,重新握住笔,把今天准备写的医案写完。

    宣纸上浮出细微的功德暖流,渗入经络。

    她闭上眼,尝试用这股力量去冲击第八层花苞的封印。

    三百多道封印,如今只溶开了不到二十道。

    妖力撞在壁垒上,无声无息散开,连个响儿都没有。

    她烦躁地睁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

    “看来只能等春耕了……”

    第二天,苏星眠给金雕换了新的木架,又给兔狲的碗里加了半碗羊奶。

    最后她蹲到雪豹崽子跟前,捏开它的嘴检查犬齿。

    长得真快,肩高已经过了她的膝盖。

    再有小半年,就能独立捕猎了。

    她拍了拍它的脑袋。

    “等过段时间,带你回山上找你妈的坟。”

    崽子呜咽一声,把脑袋拱进她掌心。

    中午十一点。

    苏星眠搬来一个躺椅,桌上放着她的嫁妆之一,红灯牌收音机。

    她拧开了收音机的旋钮,躺下。

    今天就是老狐狸说的大会,京城那边该出结果了。

    大会结束,他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收音机里沙沙响了几声,信号不稳。

    她又拧了拧,一个播音员庄重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

    “……经中央研究决定,现任命……”

    一连串的名字和新任职务被宣读出来。

    苏星眠的手停在半空,呼吸也屏住了。

    她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当听到那个她最关心的职务时。

    播音员的声音顿了顿,随即以一种洪亮清晰的语调念道:

    “……任命江虹同志,为中央政治局……”

    收音机里,播音员庄重清晰的声音还在继续。

    候补委员。

    不是正职。

    那四个字在苏星眠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甚至没去细听江虹具体分管了什么,直接关了收音机。

    江虹成了候补委员,上面还压着一个正职。

    按照京城那套规则,候补和正职之间天差地别。

    苏星眠缓缓坐直身体。

    嘴角自己弯了一下。

    她们赢了。

    她拎起搪瓷缸子喝了口凉掉的蜂蜜水,心里咀嚼着这个反差。

    老狐狸说要留在京城三天,三天之后就是这个结果。

    江虹绑了林胡一,林胡一亲自下场保驾护航,常委会还被推迟了三天,按理这是给了江虹每一分每一秒去运作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