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一声短促利落的唳鸣划破夜空.

    金雕双翅一振,如一支离弦的黑箭,瞬间射入远方贺兰山墨色的轮廓里。

    苏星眠赤脚站在院中,月光照得她脚面惨白。

    她低下头。

    脚下的冻土,蛛网般的裂纹正在无声地向外蔓延,发出细不可闻的噼啪声。

    网,已经张开了。

    苏星眠的妖力紧随天罗地网,追着金雕消失的方向,一头扎进贺兰山的方向。

    根系反馈回来的信息密集而紊乱。

    三个热源,一个担架。

    速度在减慢。

    突然。

    东北角那根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传来一阵被强行撕裂的痛感。

    担架上的热源信号,灭了。

    不是缓慢衰弱,是像被人掐灭的烛火,瞬间归于死寂。

    心跳、呼吸、所有属于活物的波动,在零点零一秒内,瞬间清零。

    死了。

    苏星眠僵在原地,一股腥甜的寒气从喉咙里直冲天灵盖。

    她拼命放大感知,地底深处的三号主根被催发到极限。

    不等她反应,第二个光点,也灭了。

    妖力疯狂催动,地底深处的三号主根将现场的画面精准反馈回来。

    担架翻了。

    两具冰冷的身体被分开放置,间隔约三十米。

    一个在山脊背风面的碎石坡上。

    另一个……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金雕日常巡逻的航线正下方。

    也正好落在雪豹崽子每周都会去觅食的那条小路旁边。

    苏星眠嘴唇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这不是意外,更不是仓促间的毁尸灭迹。

    这是在……布置现场。

    两天前,金雕撕裂过那顶军帽,爪痕是真的。

    雪豹崽子咬伤过人,齿痕和血迹也是真的。

    现在,对方只需要把轻伤变成致命伤,把活人变成死人。

    然后,让所有人看见。

    贺兰山上有两个人,被猛兽活活咬死了。

    而那些猛兽,恰好是她苏星眠养的。

    一个天衣无缝的死局。

    “轰——!”

    地底传来巨兽苏醒般的闷响。

    独立培育区那七条变异的金色主根,感应到主人心中滔天的杀意,在地底疯狂翻搅嘶吼。

    院子里的冻土,以苏星眠的双脚为中心,迸开蛛网般的细密裂纹,无声地向四周蔓延。

    她想让那七条主根直接从地底钻出来,把那个逃跑的杂碎拖进冻土里,一寸寸绞成肉泥。

    杀意翻腾间,她甚至能听到那个仅存的热源在仓惶奔跑,能闻到他恐惧的汗味。

    只要一个念头。

    他就会死。

    但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响起周秉衡那低沉的嗓音。

    “……乖,等我回来,别脏了你的根。”

    苏星眠攥紧的拳头一松。

    地底的狂暴翻搅,停止了。

    她强行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天灵盖,属于草木精怪的原始杀意,一寸寸压回经络的最深处。

    杀意退潮后,脑子反而空前地清醒。

    她转身冲回屋里,一把捞起缩在窝里的雪豹崽子。

    崽子被她吓了一跳,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吟。

    “别动。”

    青绿色的妖力从她掌心涌出,如一层水膜,将崽子从头到尾冲刷了一遍。

    所有残留在皮毛上的人类气味、血腥、纤维碎屑,被瞬间剥离、分解、清除得一干二净。

    她又掰开崽子的嘴,妖力探入犬齿和侧切齿的缝隙,确认没有一丝可疑的残留。

    “从现在起,不许出这个院子半步。”

    她把崽子塞回窝里,扯过周秉衡那件满是皂角味的旧军大衣盖住它。

    “谁来了都不许露面,听见没?”

    崽子的脑袋从大衣领口拱出来,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轻轻“嗯呜”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