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

    不,这不是驯服。

    海岛上那些熬鹰的老把式,熬得还是凤头鹰那种中型鹰种。

    熬上三天三夜,手臂被抓得血肉模糊,也未必能让一只猎鹰这么听话。

    何况这还是一只金雕。

    他还没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回过神,脚边突然传来一声充满威胁的低吼。

    周秉源低头。

    一头半大的雪豹崽子不知何时从墙根的阴影里蹿了出来,正对着他的裤腿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警告声。

    豹崽子的体型已经不小了,肩高到他膝盖,一身灰白带黑斑的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养得极好。

    那条粗壮的尾巴绷得笔直,浑身的肌肉都处于攻击前的蓄力状态。

    这玩意儿,一口能扯掉人一层皮肉。

    周秉源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战斗本能让他第一时间侧身,将苏星眠挡在了身后半步的位置。

    “别怕,它不咬人。”

    苏星眠从他身后探出头,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不光不怕,甚至还觉得眼前这场景有趣得紧。

    自家大哥,那个在海岛上能止小儿夜啼的冷面团长。  此刻正被一只鹰和一只豹给堵在院子里,动弹不得。

    更绝的是,那雪豹崽子身后,还慢悠悠踱步走出一颗圆滚滚的……毛球。

    兔狲。

    那只胖得快要看不见腿的兔狲,躲在雪豹崽子后面。

    只探出半张扁平的大脸,两只小耳朵紧紧贴着脑袋,学着雪豹的样子,也咧开了嘴。

    可惜它那张狲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看起来更像一个气鼓鼓的毛绒玩具。

    周秉源彻底定在了原地。

    金雕在架子上虎视眈眈,雪豹在脚边弓背低吼,还有一只胖兔狲在后面助威。

    他缓缓转头,看向厨房门口那个正倚着门框,抱着手臂看好戏的亲弟弟。

    “老二。”

    他的声音有点干。

    “嗯?”

    周秉衡眉梢一挑,嘴角噙着笑。

    “你家……是开动物园了?”

    周秉衡这才慢悠悠走过来,先是揉了揉苏星眠的头发。

    然后才看向自家大哥,那表情,像是在欣赏什么稀罕景。

    “金雕是眠眠在山上救的,翅膀断了,治好后就赖着不走,赶都赶不飞。”

    他指了指雪豹崽子。

    “这是个孤儿,母豹不知道去哪了,眠眠捡回来的,等养大了能自己捕猎了,就放归山林。”

    他又瞥了一眼兔狲。

    “至于这个……纯粹是来蹭吃蹭喝的,脸皮厚。”

    周秉源消化了足足三秒。

    他看看那只威风凛凛的金雕,又看看那只呲着牙的雪豹,再看看那个胖成球的兔狲。

    最后,目光落回到正笑眯眯剥第二瓣橘子的苏星眠身上。

    就这么一个看着娇娇小小,一米六出头,骨头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的弟妹。

    手底下……管着一窝猛兽?

    周秉源忽然觉得,老二能娶到这个媳妇,可能不是祖坟冒青烟那么简单,这怕是直接刨了龙脉。

    他正想再问点什么,苏星眠突然开口。

    “好了,都安分点,吓着大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架子上的金雕收回了锐利的视线,开始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

    地上的雪豹崽子瞬间趴了下来,摇起了尾巴。

    它身后的兔狲更是直接就地一躺,露出自己毛茸茸的肚皮,打了个滚。

    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顷刻间烟消云散。

    周秉源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