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低头看她。
“你觉得呢?”
苏星眠回忆了一下沈织攥住周秉源袖子时的力道,还有她脸红的程度。
“她不是生气。”
“嗯。”
“她是急了。”
苏星眠笃定地点头。
“怕大哥在那么多人面前继续说下去,把两个人的事全抖搂出来,那才真没法收场了。”
“所以?”
“所以她是在乎的。”
苏星眠得意地哼了一声。
“至少,是开始在乎了。”
周秉衡看着她那副小狐狸般狡黠又得意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媳妇聪明。”
苏星眠刚想再夸自己两句,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拽住他的胳膊。
“等等……大哥刚才跑了?”
“跑了。”
“那他现在人呢?”
周秉衡朝驻地大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估计在门口岗哨旁边杵着,假装看风景,顺便冷静一下他那快烧干的脑子。”
苏星眠捂住嘴,笑得肩膀又开始抖。
“今晚吃饭的时候,你可千万别提这事。”
“为什么?”
“大哥也要脸面的,这大过年的,再提他能当场找个地缝把自己埋了。”
周秉衡没应声,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并肩往家走,走到家门口时,她忽然又停下脚步。
“哥哥。”
“嗯?”
“大哥给沈织找到了她爸妈的下落。”
苏星眠抬头看他。
“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帮忙想想,怎么把人接出来?”
周秉衡推开院门,让她先进去。
“这件事咱们不能全包了,总得留些事给大哥自己去办。”
他语气很淡,苏星眠却立刻听懂了。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因为笑而泛红的眼角。
“大哥的羊绒你也收了,大戏也看了,”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声音低沉又暧昧。
“我这个给你牵线搭桥,陪看陪笑的,是不是也该有点奖励?”
苏星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已经把她圈进怀里,手顺势滑到她的腰间,轻轻一捏。
“比如……”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下巴蹭着她的颈窝。
“你给我织的毛衣,准备什么时候送我?”
苏星眠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抬头,瞬间跳脚。
“你胡说,我哪有……”
“是吗?”
周秉衡打断她。
“《苏氏悬壶录》第二十三个医案,你拖了整整五天没动笔。功德送上门都不要,这可不像你。”
“我……我最近事多!卫生队、裁缝组、母株那边,哪样不操心?”
苏星眠立刻找到了借口,说得理直气壮。
周秉衡不说话,只是轻笑一声,抬起她的右手,温热的指腹摩挲过她食指和中指的指节。
“眠眠,你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雷打不动把自己关在里屋,出来的时候,这两个地方就有竹针磨出来的红印子。”
“虽然你的体质好,印子消得快,但我看得见。”
苏星眠心头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我……我是在练习针法!不行吗?”
她梗着脖子,死不承认。
老狐狸在诈她。
周秉衡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另一只手抬起,将她颊边一缕调皮的碎发别到耳后。
身子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
“那天我从团部回来,你不在。”
“我推门进来,就看见炕角那个小赖皮,正用它那个圆滚滚的脑袋,费劲地把衣柜最里面的一个旧棉布包往外拱。”
“然后,一团墨绿色的毛线滚了出来,滚到了我脚边。”
苏星眠猛地转头瞪向炕角那只正在打呼噜的兔狲,气得磨牙。
叛徒!
眼看证据确凿,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脸颊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