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须末端竟裂开一道细缝,长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透明六棱角结晶,像一朵冰花,完美嵌入裂口。

    天衣无缝。

    苏星眠用妖力试探着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她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五号,找到自己的路了。

    不是战斗,不是防御,不是探知。

    是修复与构建。

    苏星眠重新接通了对五号的妖力供给。

    地底的根须轻轻颤了一下,幅度很小,却透着一股欢欣雀跃。

    “好样的。”

    她忍不住小声夸了一句。

    五号的根须又抖了抖,欢快沿着主管道继续往前,将沿途所有薄弱处一一加固。

    ……

    中午,后勤处长老张正对着水井唉声叹气,准备组织人手分时段限量供水。

    一个战士匆匆跑来。

    “张主任!来水了!水龙头拧开,水冲得老大!”

    老张一愣,拔腿就往家属院跑。

    公共水龙头前,张翠花她们正拿着盆桶接水,个个喜笑颜开。

    水流声“哗哗”的,比停水前还猛。

    “邪了门了!”

    老张蹲在地上,看着飞速转动的水表,又沿着管道线走了一遍,每隔三米就趴下听一次。

    一点漏水声都没有。

    老张挠着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昨晚只焊了一个口子,怎么全线都好了?

    水质甚至比之前更清,少了铁锈味。

    他回到后勤办公室,翻出管道档案看了又看,最终在巡检记录上写了一行字。

    “原因不明,疑为焊接余热效应扩散,待春季化冻后开挖复查”。

    苏星眠在卫生队听到消息,嘴角压了又压,没压住。

    中午周秉衡送饭来,照例把保温饭盒打开摆好,递筷子的同时顺手替她把袖口的药渍擦了。

    苏星眠拽着他的袖子就开始邀功。

    “五号觉醒了。”

    “嗯。”

    “它会修东西,哥哥。管道上所有裂缝全被它封好了,外观没有一点瑕疵,跟没坏一样。”

    “嗯。”

    苏星眠歪头看他,觉得他反应太淡定了。

    “它说什么了?”

    苏星眠追问。

    周秉衡慢慢开口,表情有点微妙。

    “五号说,我不会打架,但我会修家。老板,别赶我走。”

    苏星眠愣了。

    周秉衡替她把筷子塞进手里。

    “先吃饭。”

    苏星眠握着筷子没动,低头看了一会盒里的红烧肉。

    “不赶。”

    她声音闷闷的。

    “谁都不赶。”

    周秉衡手掌覆上她后脑勺,没说话,拇指在她发顶轻轻蹭了一下。

    傍晚,苏星命又探了一次。

    六号和七号安安静静地蜷在地盘里,偶尔伸出一根须,朝五号的方向探一下,又飞快缩回去。

    像是在观察,或者说琢磨。

    她没再催,只是各送了一丝温和的妖力过去,算是安抚。

    晚上回到家,苏星眠偷偷织毛衣,还有两天时间,两件毛衣就织好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她赶紧把东西藏起来。

    周秉衡推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她手边。

    “老张今天下午给师部打了报告,说管道自愈,原因不明,申请春天开挖复查。”

    苏星眠正喝水呢,差点呛出来。

    “复查?挖出来看?那不是……”

    “我把报告截了。”

    周秉衡替她拍了拍后背。

    “改了一句,经抢修队全面焊接,管道恢复正常。老张签字的时候念叨了两遍明明只焊了一个口子,被我打发去盘库存了。”

    苏星眠踹了他腿一脚。

    “你早说啊。”

    “看你正为五号骄傲呢,插不上嘴。”

    周秉衡握住她的脚踝,拇指在脚腕上画了一圈。

    “行了,别操心管道的事了。也给六号七号一点时间,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