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穿上鞋。”

    “我不穿!我现在就去!”

    “外面零下二十度。”

    苏星眠挣了两下没挣开,急得直跺脚。

    “它们再打下去,根系会互相损伤的!好不容易吃饱了长壮了,这是要内讧?”

    周秉衡闭眼感知了两秒,然后睁开。

    “不是内讧。”

    “那是什么?”

    “它们在……划分势力范围。”

    苏星眠愣住。

    周秉衡把她按回炕上,顺手从地上捡起搪瓷缸子搁回桌面。

    “吃饱了,力气大了,原来的地盘不够用了。”

    “七株挤在同一片区域,根系交叉重叠,之前饿着的时候没精力计较。现在一顿饱饭下去,都想扩张。”

    苏星眠张了张嘴。

    “所以它们是……要分家?”

    地底又传来一声闷响,这回连墙上挂的日历都晃了一下。

    周秉衡替她把棉袄披上,自己也开始穿外套。

    “走吧,去看看。再打下去,培育区的大棚骨架该塌了。”

    培育区的大棚骨架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地面裂开了几道细缝,碎土从缝隙里往外翻涌。

    好在这些裂纹全集中在培育区内部,没有蔓延到外围。

    巡逻的哨兵经过时只是多看了一眼,大概以为是冻土热胀冷缩的正常现象。

    苏星眠蹲在地上,双手按住冻硬的泥土,妖力全开往下灌。

    五米。

    七条金色主根的状态涌入感知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全部变了,各走各路的分化了。

    一号母株,从最开始就是七株里块头最大的那个。

    此刻它的主根膨胀到了离谱的程度,比她整条手臂还粗。

    每一条分支根须上都鼓着拇指大小的金色结晶体,一串一串的,密密麻麻。

    苏星眠屏住呼吸,数了数,十七颗。

    二号母株,就是当初被宋青青派人下毒,反而逆天进化的那株。

    它走了完全不同的路子,吞下去的功德全部转化成了防御结构。

    金色外壳比之前厚了三倍不止,每一根刺又硬又长,刺尖在她的妖力感知里泛着寒意。

    整株根系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谁碰谁死那种。

    三号母株,七株里最安静的一个。

    暴风雪那次救援,打头阵探路的就是这株。

    它既没变大也没变硬,所有能量都灌进了根系末梢。

    苏星眠顺着它的根须往外探。

    十公里。

    十五公里。

    二十公里。

    “二十三……”

    她抬头,脸上全是震惊。

    三号的感知网络覆盖了方圆二十三公里的地下。

    驻地周围每一条水脉走向,每一块岩层结构,每一处冻土层的细微变化,它全掌握着。

    它把自己活成了一张地图。

    四号母株,七株里最瘦最小的。

    别的都在疯狂壮大自己,只有它反着来,把功德转化成极纯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往苏星眠经络里输送。

    苏星眠愣了好几秒。

    怪不得。

    怪不得她今天一整天都觉得浑身舒坦,连花苞都在酥麻。

    不是错觉,是四号一直在给她“充电”。

    五号、六号、七号。

    这仨是罪魁祸首。

    它们还没找到自己的方向,正为了争抢剩余功德互相挤占地盘。

    根系纠缠在一起,你压我一寸我挤你一分,地底传来的震动全是这三个在干架。

    苏星眠收回妖力,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周秉衡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军大衣领子竖起来挡风,闭着眼。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表情有点古怪。

    “一号说。”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

    “我最能吃,以后大仗归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