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一个年轻战士脱口而出。

    “政委,您眼睛是装了夜视仪吗?”

    周秉衡已经迈步朝那边走去。

    “老兵的经验。”

    小赵跟上去,心里却在犯嘀咕。

    什么老兵经验能在黑林子里看清三百米外的树?

    他跟了政委这么久,以前夜里巡营,政委也得打手电啊。

    第二天,积雪淹过膝盖。

    周秉衡在最前面开路,背上除了自己的装备,还替体力不支的老巴图扛着背包,加起来最少八十斤,脚步却丝毫不见沉重。

    队伍被一处断崖拦住去路。

    向导巴图大叔探头看了一眼,直摇头。

    “绕路吧,西边有老牧道,得多走四个钟头。”

    周秉衡走到崖边,看的却是侧面那道近乎垂直的岩壁。

    “不绕。”他卸下所有装备,“从这上。”

    老蔡感觉自己肺里的热气都被抽干了。

    “政委,这岩壁最少十五米,没专业工具,徒手爬?”

    “我先上去固定绳索。”

    周秉衡没再多说,他摘掉手套,十指在冰冷的岩壁上摸索片刻,随即整个人贴了上去。

    小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周秉衡的手指抠进每一条缝隙,脚尖稳稳地踩住每一个凸起。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与其说是在攀爬,不如说是在岩壁上行走。

    小赵差点以为他家政委是岩羊变的。

    五米,十米……到了最后三米,岩壁向外倾斜,他整个人几乎是倒挂在半空。

    周秉衡单手吊在裂缝里,另一只手向上一探,死死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

    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左手五根手指上。

    他停顿了一秒,手臂肌肉贲张,一个发力,干净利落地翻上了崖顶。

    全程,不到十分钟。

    崖下十六个人,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绳索从崖顶甩下来,老蔡才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抓着绳子,回头看了小赵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家的政委,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全队翻上断崖,省了整整四个小时。

    休整时,老蔡端着搪瓷缸子蹭到小赵旁边,压着嗓子问。

    “小赵,跟我说句实话,咱政委……真是坐办公室的?”

    小赵闷了口热水:“是啊。”

    老蔡咂了咂嘴,看着远处那个正在检查绳索的身影。

    “这体能,这身手,放我们侦察连都是兵王。他干政工,屈才了。”

    小赵笑了笑,心里却在想。

    政委以前虽说也能文能武,但绝对没这么离谱。

    这一切的变化,好像都是他结婚以后?

    难道结个婚还能提高战斗力?

    小赵内心也有点想结婚了。

    第四天。

    清晨,队伍在一处山脊停下,周秉衡抬手。

    所有人瞬间噤声。

    风声里,小赵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才隐约捕捉到一丝极细碎的声响。

    但这种声响在山里太常见了。

    “前方一公里,有东西。”

    周秉衡的声音很轻。

    全队人面面相觑,老蔡凑上去听了半天,直摇头。

    “政委,我啥也没听见啊。”

    周秉衡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歪头,像是在分辨什么。

    除了有大型动物踩踏积雪的声音,还有金属敲击声。

    间隔不规律,是在凿石头。

    周秉衡这一次没有说出来,在脑中迅速判断。

    被困的人还有体力,手边有火源,在扩大求生空间。

    他折好地图,指向偏东十五度的方向。

    “往这个方向走。”

    队伍默默跟上。

    两个小时后,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崖壁下,发现了一个被石块刻出的箭头。

    箭头指向一条狭窄的山谷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