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按市价一半付钱,牧民拿到了钱,心里踏实了,面子也给了。

    部队用劳动偿还差价,没占便宜,纪律也守了。

    最关键的是,修了羊圈,牧民来年冬天就不用再死这么多羊。

    这哪是买卖,这是把来年的活路都给算进去了。

    巴图大叔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话,对着自己的额头拍了一下,竖起大拇指。

    “周政委,你这脑瓜子……活佛都没你精!”

    苏星眠站在人群里,看着自家老狐狸三言两语把场子镇住了,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结果被周秉衡扫过来的视线逮个正着。

    他对她微微抬了下下巴,那意思:看够了?还不回屋穿厚点。

    苏星眠冲他做了个鬼脸,果断转身溜了。

    ……

    中午,整个驻地都疯了。

    后勤老张这辈子没这么阔气过,二十多只羊,两头牛,肉剁得案板都换了两块。

    苏星眠种的菠菜、沙葱、香菜被一筐筐搬出来,洗净切好码在大盆里。

    军嫂们各显神通,酸白菜、辣酱、芝麻酱、冻豆腐堆满了桌。

    食堂里六口大铁锅咕嘟咕嘟翻着牛骨汤,羊肉片一下锅,那股霸道的香味混着葱花的辛香,飘满了整个营区。

    战士们排着队,饭盒端在手里。

    前面的人夹了一片肉放嘴里,停了两秒,喉结动了一下。

    “班长,我吃到鲜肉了。”

    那个十八九岁的新兵,声音发颤。

    他身后的班长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吃你的,哭个什么劲。”

    说完自己侧过脸,用袖子抹了一把。

    大雪封山的日子里,这口热气腾腾的火锅,就是天底下最美的神仙日子。

    苏星眠跟大家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美食。

    临走前,张翠花又拎着一条冻羊腿塞过来,说什么都要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张翠花从小没爹没妈,是她二叔把她抚养长大,还让她嫁了部队的军官。

    苏星眠是真的挽救了她整个娘家。

    苏星眠推辞不过,就只好收下,两人还定下了来年去她娘家做客的约定。

    ……

    傍晚。

    苏星眠推开家门就闻见了一股不一样的香味。

    不是食堂的大锅味,是细致讲究的,带着黄油煎出来的焦香。

    周秉衡正挽着袖子站在灶台前,铁锅里一块厚实的牛排滋滋冒油,边缘焦脆,中心还透着诱人的粉色。

    他撒盐的姿势都透着一股从容。

    “你从哪儿学的?”

    苏星眠靠在门框上问。

    周秉衡头也没回。

    “梦里。”

    苏星眠:“……”

    好吧,以后西餐确实不新鲜。

    牛排被切成小块端上桌,她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外焦里嫩,肉汁在齿间爆开。

    苏星眠眼睛亮了。

    “好吃。”

    “嗯。”

    “真的好吃。”

    “嗯。”

    “比老莫餐厅还好吃。”

    她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往外蹦好话。

    “哥哥,你手艺真好。”

    “哥哥,你煎牛排的样子特别帅。”

    “哥哥你……”

    “那有什么奖励?”

    周秉衡放下筷子,撑着下巴看她。

    苏星眠嚼肉的动作慢了半拍。

    “你要什么奖励?”

    周秉衡拿起帕子,探过身来,擦过她嘴角的油渍。

    “今晚的组织生活,换个课程。”

    苏星眠脸皮一烫,耳根嗖地就红了。

    她咽下嘴里的肉,硬撑。

    “好啊。”

    声音还挺稳。

    周秉衡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

    那种笑从喉咙底慢慢漫上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得逞。

    “吃完再说。”他给她又夹了一块牛排,“多吃点,晚上费体力。”

    苏星眠低头狂吃,拒绝对视。

    明明上一次都已经拿到主动权了,还是累惨了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