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在意的是,有几条带着微弱意识的根须,正坚定地,朝着驻地培育区的方向,一点点爬过来。

    “在看什么?”

    周秉衡端着蜂蜜水走过来。

    苏星眠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

    “哥哥,你说,如果有一天这片戈壁长满了绿色,会是什么样?”

    周秉衡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一根根塞进自己掌心。

    “那得是多大的功德?”

    苏星眠没回答。

    那些被她唤醒的根须,像无数饥饿的触手,正朝着她和她的母株而来。

    它们渴望着她的妖力,也愿意……献上它们的忠诚。

    她,将成为这片荒芜戈壁真正的王。

    暴风雪停下的第三天,天刚蒙蒙亮。

    苏星眠是被一阵沉闷的巨响吵醒的。

    意识里,有人在家属院大门口用脚一下下猛跺地面。

    “周政委在不在!”

    巴图大叔那大嗓门,穿透力极强。

    苏星眠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探出脑袋,身边已经空了。

    炕头搁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旁边压了张字条。

    “去团部处理事情,起来记得喝水。”

    字迹端正,笔锋却带着赶时间的潦草。

    她咕咚喝完,没工夫吃早饭,蹬上棉靴子就往外跑。

    家属院大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苏星眠踮脚往里看,差点被眼前的场面晃住。

    雪地上,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只冻硬了的肥羊,还有两头牛,牛角上挂着红绳子,是草原上送大礼的最高规矩。

    巴图大叔站在最前头,他身后是被救出来的张翠花二叔一家。

    老人脚上缠着厚纱布,被两个壮硕的后生架着,硬撑着站得笔直。

    “老巴图,这是干啥呢?”

    后勤处长老张急得满头是汗。

    巴图大叔一挥手,粗声粗气。

    “暴雪冻死的,给解放军吃。”

    张翠花的二叔往前挪了一步,嗓子嘶哑。

    “我一家五口的命,还有南边两户牧民,十三条命,一条没丢。”

    “还有公社那许多牛羊,都带回来了。”

    “羊是上天收的,命是解放军同志带来的,这笔账,我们草原的汉子会算。”

    老张摆手摆得像赶苍蝇。

    “不行不行,部队有纪律,不能白拿群众的东西。”

    “啥白拿!”巴图大叔瞪眼,“冻死的羊不送人,难道扔沟里喂狼?”

    “再说了,你们那个小苏大夫给的药丸,扎的针,那得值多少钱?我们掏得起吗?”

    老张还是摇头。

    张翠花在后头急得直跺脚。

    “老张你磨叽什么呢,我家里头大老远赶骆驼送来的,你再推来推去,那不是打人脸嘛!”

    “那也不能坏了规矩!”老张梗着脖子,“群众的一针一线都不能拿……”

    “一针一线是这么用的吗?这是二十多只死羊!”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牧民不收钱,部队不白拿,谁也说不动谁。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周秉衡从团部方向走了过来。

    他步子不快,但身上那股沉稳的气场,让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巴图大叔。”

    他先冲老人点了下头,随即转向老张。

    “登记,按市价一半付款。”

    老张愣住:“政委?”

    巴图大叔也急了:“周政委,这哪成……”

    周秉衡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牧民。

    “大叔们的心意,我们解放军心领了。但这羊,部队不能白拿。”

    他顿了顿,话头一转。

    “差价,我们也不用钱补。”

    他看向巴图大叔。

    “等开春冰雪化了,我派工兵连,帮阿拉善旗的牧民修一批抗灾羊圈。所有材料、人工,部队全包了。”

    “大叔,您觉得这个法子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