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握着她的手紧了一分。

    两人走过家属院的巷子,远处,卡车上那七株母株的尖刺,在月光下齐刷刷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倾斜。

    苏星眠的脚步,却猛地停住。

    “怎么了?”

    她侧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系统响了。”

    周秉衡的手收紧。

    苏星眠脑中,那道微弱的信号像被干扰的电波,断断续续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体内……胎儿……发育速度……异常偏慢……】

    【……警告……吴秋梨体内……胎儿……气运……不该存在……】

    后面的信号被一片杂音吞没。

    苏星眠抬头,死死抓住周秉衡的胳膊。

    “宋青青肚子里的孩子长得很慢,系统……它把主意打到吴姐姐的孩子身上了!”

    周秉衡反手握住她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将人往怀里拢了拢。

    “宋青青人在京城,鞭长莫及。”

    周秉衡替她拉好衣领。

    “西北是咱们的地盘,她的手,伸不进来。”

    一句话,就将苏星眠心头因窃听而生的慌乱与烦躁,硬生生压了下去。

    老狐狸说的没错,只要在驻地,谁也别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作妖。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母株安置好,卫生队那边交给我。”

    次日,周秉衡一脚踏入卫生队,值班军医立刻起身敬礼。

    他身后跟着文书小刘和后勤老张,一个抱台账,一个拎着两把锃亮的新锁。

    “年终医疗安全检查,例行公事。该忙什么忙什么,不用跟着。”

    周秉衡语气随和,脸上甚至还挂着笑。

    可他接下来的四件事,一件比一件不随和。

    第一件,查账。

    小刘把卫生队的台账和团部存档摊开,逐条比对。

    不到半小时,两张有问题的出库单就落到了周秉衡手里。

    宋青青离开前经手的六张单子里,有两张数量不对。

    一张少了五支葡萄糖注射液,另一张少了三盒维生素B12。

    他手指在单子上一敲。

    “这些拍照,存档。原件,单独封袋。”

    值班军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周秉衡冲他笑了笑。

    “别怕。字是谁签的,责任就在谁身上。冤枉不了你们。”

    第二件,收钥匙。

    周秉衡直接走向药房管理员,一个韩玉芝推荐来的人。

    “防止单点失控,从今天起实行交叉检查。”

    “药房钥匙上交后勤处统管。以后每次取药,双人核对,双人签字,双锁保险。”

    那管理员手抖得厉害,钥匙在兜里掏了半天才掏出来。

    老张接过钥匙,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换锁。

    第三件,建档隔离。

    周秉衡把四十七岁的军医赵大夫叫到了跟前。

    这位赵大夫脾气臭,技术硬,跟师长家那条线八竿子打不着。

    “梁团长军务繁重,爱人怀着身孕不方便。”

    走廊里所有的医护人员听着他讲话。

    “从今天起,吴秋梨同志的孕期专职保健,由赵大夫全权负责,建独立档案卡。任何人未经赵大夫允许,不得给她开具一粒药。”

    第四件,彻底封口。

    一张盖着团部大红公章的通知,被小刘糊在了卫生队门口的通告栏正中央。

    自即日起,卫生队所有对外联络,包括电话与信件,须经团部政治处备案。

    理由无懈可击。

    何耀祖间谍案结案不久,驻地信息安全防线需要加固,卫生队属于重点防范区域。

    这一刀,直接斩断了宋青青想通过旧关系远程遥控的所有可能。

    通知贴出去不到一小时,韩玉芝就让勤务兵找上门。

    “政委,嫂子让我来问问,这年终检查突然立这么多规矩,是不是专门冲着她那头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