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退路的人,不会轻易选死路。”

    苏星眠笑着接话。

    “宋宁宁有家、有妈、有正在追她的相亲对象。一个日子能过下去的人,更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去赌一口气。”

    她脑子转了一圈。

    “所以你早上支走秉闻,不光是防着她,也是在试她。

    人不在场,她那套针对秉闻的戏就没法唱,是来交底还是来演戏,一进门就见了分晓。”

    周秉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她的鼻头,算是默认。

    宋宁宁出了周家,顿感神清气爽,什么周秉闻见鬼去吧。

    宋青青想要利用她,做梦!

    想到宋青青,她脸上绽开恶劣的笑。

    有了。

    宋宁宁推开家门。

    她换了双棉拖鞋,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电话,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拨出了那个号码。

    “喂?”

    宋青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急促。

    “姐,我刚从周家出来。”

    宋宁宁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打着拍子。

    “道歉也道了,周家人没赶我出来。”

    “不过呢,我给你带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说好消息。”电话那头传来短促的呼吸声。

    “那胭脂膏确实好用。”

    宋宁宁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挺真诚。

    “我脸上的痘印,前天还发红,今天早上就全淡了。我妈都夸我气色好。”

    “坏消息呢?”

    宋宁宁的语气转冷,嬉皮笑脸的劲儿收得一干二净。

    “坏消息是,我把你的计划,一个字没落,全告诉苏星眠了。”

    宋宁宁没给对方反应的空当,连珠炮似的往下倒。

    “想拿胭脂膏对付周秉闻?想让我帮你盯着苏星眠?不好意思,我全交代了。你给的东西,加上那两件大衣,我就笑纳了。”

    “你!”宋青青的声音直接劈了岔。

    “还有!”

    宋宁宁拔高了音量,直接盖过对方。

    “我妈说了,你在江家日子不好过,你别想骗我。别想拖我们家下水。”

    “家里已经给我安排相亲了,人家是外交部的,以后我要过幸福安稳的日子了。你一个宋家不要的闺女,就少来沾边!”

    “你敢!宋宁宁你……”

    啪!

    电话听筒被重重砸回座机。

    宋宁宁长长吐出一口气,爽了。

    一扫那些年被宋青青压制的憋屈日子。

    她站起身,回头看了看客厅。

    老宋坐在沙发另一头翻报纸,头都没抬,但拿报纸的手背青筋凸起。

    厨房里正在炖排骨,她妈拿着大汤勺撇浮沫,背脊挺得笔直。

    一家子都听见了,没人制止。

    这就是宋家的态度。

    宋宁宁换上皮鞋,对着门背后的镜子抓了把头发,冲厨房喊:

    “妈,我接小陆去了。”

    “去吧,礼貌点,别使小性子。”里面飘出一句。

    胡同口。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年轻男人正推着自行车走来,车把上挂着油纸包,后座绑着一箱国光苹果。

    他看见宋宁宁,露出满口白牙。

    瞧瞧,阳光下的男人帅炸了,比周秉闻还帅。

    宋宁宁走过去,接过油纸包闻了闻,浓郁的酱牛肉香直冲脑门。

    没有宋青青,没有周秉闻的这种安稳日子,她可太喜欢了。

    机关大院,江家。

    宋青青握着听筒的手抖得像过了电。

    被卖了,被她看不起的蠢货宋宁宁给卖了。

    一百五十点系统积分换来的道具,两百块的呢子大衣,全被宋宁宁坑了。

    苏星眠已经掌握了她所有的动向,现在笑得肯定很得意。

    宋青青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白瓷水杯,砸向墙面。

    “砰!”

    瓷片四下飞溅,水渍顺着墙皮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