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岚放下照片,看她的表情缓和许多。

    苏星眠和周秉衡都没接话。

    宋宁宁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宋宁宁怎么跑来了,是不是宋青青那个贱人派来的?”

    她搁下茶杯,身子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没错,我就是她撺掇来的。”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宋宁宁举起手。

    “别急,方阿姨,让我把话说完。”

    她语速极快,像是在倒豆子。

    “宋青青前天在百货大楼堵我,给了我一盒胭脂膏、一瓶香露,就是我现在用的这个。

    让我上门道歉,装可怜,接近周秉闻,再用这两样东西哄住他。顺便,帮她盯着你,苏星眠,”

    她点了点苏星眠的方向。

    “看你手上戴了什么,你那些花花草草有什么不对劲。”

    周秉衡剥花生的动作,终于停了。

    宋宁宁瞟了他一眼,又把视线转回苏星眠脸上。

    “皮肤好吧?身上香吧?虽然跟你比差远了,但我确实挺满意的。”

    宋宁宁把东西掏出来,却没往前递,意思一下就收起来了。

    她话头一转,带上了鄙夷。

    “可我妈昨天晚上掰开揉碎了跟我讲,说宋青青就是个傻逼。”

    方岚端着茶杯,差点没拿稳。

    “原话,我妈的原话。”

    宋宁宁补了一句。

    “我妈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跟江家搅在一块。

    江朔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正常人都躲着走的主。

    宋青青嫁进去,外面看着鲜花着锦,里头就是烈火烹油,迟早被烧成灰。

    让我离她越远越好,沾她半点晦气都别想好。”

    方岚听到这儿,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妈还挺明白。”

    “我妈拿捏了我爸半辈子,她不明白谁明白。”

    宋宁宁挺直了腰板,语气坦然。

    “我不是我爸亲生的,可我妈在,我就永远是宋家的姑娘。

    宋青青才是亲生的,结果呢?自己作死,被家里断了关系。我妈说的话,比什么都准。”

    她把照片收回去揣好,毫不心虚。

    “我今天来,把话放在这儿。

    宋青青想搞鬼,可不是我们宋家的意思。你们别找错了人。

    上回周叔叔和肖家伯伯去我家喝茶的事,我爸喝完就改吃了三天安神补脑液。我们家可经不起第二回了。”

    方岚被这丫头一番抢白,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宋宁宁也不等回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了,该说的说完了。我对象还等着我呢,约了中午来我家吃饭。”

    走到门口,宋宁宁忽然回过头。

    “对了,苏星眠。”

    苏星眠看着她。

    “你确实比我好看,这个我服。”

    宋宁宁说得很痛快。

    “上回百货大楼的事是我嘴贱,但我当天被逼着道歉了,还吃了个大亏,我是不会再道歉的。”

    “我妈说了,道歉就是服软,服软就会被拿捏。我承认我之前不对,但我不给你把柄。”

    苏星眠愣了一瞬,忽然笑了。

    宋宁宁说完也不等人答,拎着包出了门。

    院子门关上,方岚和苏星眠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方岚摇了摇头,“跟上回比,简直换了个人。”

    苏星眠喝了口茶,心里却乐开了花。

    宋青青耗光了最后的积分,把压箱底的道具赔出去,结果呢?

    换来的不是一条听话的狗,而是一把捅向自己后心的刀。

    这滋味,想必很提神。

    她弯了弯眼睛,转头看向那个自始至终没挪窝的男人。

    “哥哥,你早就知道她会投诚?”

    周秉衡把最后一颗花生剥好,放到她手心,才慢悠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