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客厅里静了一下。

    肖震山自己也愣住了。

    苏星眠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针囊,解开系带,十八根银针整齐排列在深蓝绒布上。

    肖奶奶松开她的手,往后挪了挪,把空间让了出来。

    肖锦更是好奇地凑过来,瞪大了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苏氏银针?”

    苏星眠没理会她的惊叹,径直在肖震山面前蹲下,手指轻轻搭上他的右膝。

    一缕妖力顺着指尖探入。

    右膝关节退行性病变,半月板磨损严重,股骨头有陈旧性缺血坏死灶。

    小腿肌肉萎缩,神经传导也极为迟滞。

    这是当年弹片损伤留下的后遗症,加上二十多年的代偿行走,整条右腿的经络堵了七八处。

    她抬起头。

    “肖爷爷,奶奶当年保住了您的腿,但留了些病根没清干净。不是她医术不精,是那会儿的条件不允许。”

    肖震山点头,深有感触。

    “野战医院,连消毒水都得省着用,能活下来就是万幸了。”

    “我帮您疏通一下。”苏星眠抽出三根银针,“先通三处主穴,把堵住的气血打开。再配我做的药丸,一个月就能见效。”

    “等等,”一直没说话的肖志远坐直了身子,推了推眼镜,“这……是不是太草率了?还是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比较稳妥。”

    “让她来。”肖震山抬手打断儿子,“沅贞的本事,我信。沅贞教出来的人,我更信。”

    苏星眠没再废话。

    第一针,落在犊鼻穴。

    妖力裹着草木生机沿经络灌入。

    肖震山的右腿弹了一下,老头嘶了一声,却咬着牙没吭声。

    第二针,阳陵泉。

    第三针,悬钟。

    三针落定,苏星眠指尖青绿色的光一闪而过,速度快到没人注意。

    肖震山的右腿开始发热。

    从膝盖往下,一股暖流顺着骨头缝往脚趾头走。

    “痒。”老头皱着眉头。

    “血在通,气在走。”苏星眠松开手,“您忍着点。”

    两分钟后,她利落起针。

    “站起来,走两步试试。

    肖震山撑着扶手站起来。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够拐杖,手指碰到拐杖的一瞬间,右腿传来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他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拐杖。

    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第三步。

    步子还有点僵,但膝盖不疼了,脚掌能踩实地面了。

    他没瘸!

    “老头子!”肖奶奶站了起来,激动地捂住了嘴。

    肖志远也跟着起身,鼻梁上的眼镜差点滑掉。

    肖锦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发出一声惊呼。

    “爷爷!你没拄拐!”

    肖震山在客厅走了一个来回,脚步越来越稳。

    他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又看了看地上横躺的黑木拐杖。

    然后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

    老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老周那个王八蛋!上回去他家,趁我上厕所,把我的拐杖藏花盆后头!还美其名曰帮我锻炼腿脚。分明就是想看我笑话!”

    他越说越乐。

    “行了!老子不需要这玩意儿了!看他下回还怎么抢!”

    “你小声点。”肖奶奶笑着擦眼泪,瞅了一眼周秉衡,哪有当人家孙子面骂人爷爷的。

    “老头子,你小声点。”

    “我偏不!”肖震山转身看着苏星眠,眼里全是欢喜,“好孩子,好孩子啊。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他走到苏星眠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肖家的干孙女。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肖震山第一个不答应!”

    肖奶奶把红包塞进苏星眠手里。

    “拿着,这是认亲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