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赶海?

    这简直是把海里的货,一锅端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一道浪花卷过。

    那条野生大黄鱼像是长了眼,直接拍在苏星眠的胶鞋边,鱼尾巴拍打两下,彻底不动了。

    整片滩涂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王大嫂瞪圆了眼,嘴角抽搐:“这哪里是赶海?这是南海龙王爷亲自显灵,把鱼扔到她桶里喂饭吃啊!”

    苏星眠没空理会那些惊诧的目光。

    她偏过头,感知到沙滩尽头传来一个频率极乱的生命信号,微弱又痛苦。

    “那边有东西。”

    她扔下铲子,踩着湿沙就往岸防堤坝的角落跑。

    周秉衡立刻跟上。

    乱石堆后,一只脸盆大的绿海龟侧翻着,右前肢被废弃渔网死死勒住,皮肉外翻。

    海龟半阖着眼,出气多进气少。

    渔网已经深深陷入肉里,是死结。

    苏星眠蹲下身。

    没等周秉衡掏出军刀,她直接伸出两根手指。

    指尖处,青绿光芒如丝线般缠上渔网。

    断了。

    坚韧的尼龙绳比快刀还要利索。

    周秉衡上前一步,背身挡住后面跟过来看热闹的人群视线。

    苏星眠双手覆盖在伤口上,带出一抹温热的绿意。

    那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不过一分钟,她抽手后撤。

    那海龟睁开了眼。

    百十来斤的大家伙,没急着回水里,而是用脖子蹭了蹭苏星眠的膝盖。

    王大嫂在后面看得惊奇不已,忍不住嘟囔:“这海龟,咋跟谁家养的狗一样?”

    “回海里去吧。”

    苏星眠拍了拍龟壳。

    海龟像听懂了人话,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钻进了深水区。

    片刻后,水面上噗嗤喷出一道水柱。

    那海龟竟然推过来一个脸盆大的海蚌。

    蚌壳开合间,隐约露出一抹莹润的光泽。

    旁边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失声喊道:

    “老天爷!是白蝶贝!这么大的,珍珠起码20毫米,极品中的极品!”

    苏星眠眼睛一亮,让周秉衡抱起来放好。

    赶海结束,战利品惊人。

    两桶海鲜,苏星眠只留了少许,剩下的大半都分给了同来的军嫂们。

    军嫂们又惊又喜,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这哪是娇气,这分明是送财童子下凡。

    一缕功德进入经络中。

    量不大,但足够让苏星眠乐开花。

    苏星眠抬起脚,本想自己蹬上胶鞋。

    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直接按住脚腕。

    “别乱动,脚底还有划破的危险。”

    周秉衡单膝点地,拿过胶鞋,仔细拍干净,才握着她纤细的足踝,套了进去。

    苏星眠低头瞧他。

    午后的阳光打在男人的侧脸上,睫毛在立体的五官上落下极具张力的光影。

    她心里一痒,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哥哥,你单膝下跪的样子,好帅。”

    周秉衡系鞋带的手指,肉眼可见地停顿了。

    他若无其事站起身,拿清水冲净了手。

    面上四平八稳,心率直接跳到了一百一。

    苏星眠感知得明明白白,心里偷着乐。

    老狐狸最能装,这招直球夸奖,百试百灵。

    ……

    晚上,守备区食堂角落。

    蒜蓉蒸龙虾、白灼花蛤、葱姜炒青蟹、海胆蒸蛋一字排开,热气腾腾,鲜香霸道。

    还没开动,周秉闻就窜了过来。

    “二嫂!你今天赶海怎么不叫我啊!”

    他嗷嗷叫着,手里的筷子直奔那只最大最肥的龙虾。

    苏星眠剥了一只大蟹钳,顺手放在周秉衡的碗里。

    又剥了另外一只,搁进周秉闻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