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楼梯口时,他脚步一顿,背对着周秉衡,丢下最后一句话。

    “苏沅贞当年,也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女人。”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周秉衡脸上的笑意,也收得一干二净。

    ……

    游艇离港。

    宋青青倚在冰冷的舱壁上,喉咙里一股腥甜冲上来,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又是反噬。

    【系统能量降至52%。宿主机能损伤8%。建议回京休养。】

    好在这一次她没有跟男主正面冲突,又和江朔绑定。

    她擦掉嘴角的血渍,呼吸急促。

    “检测结果。”

    她问的,是自己的肚子。

    这是系统给她的最后一张牌。

    生子系统,核心功能。

    【检测到宿主受精卵已成功着床。胚胎发育正常。建议十日后进行医疗化验确认。】

    宋青青闭上眼,狂跳的心终于稳住了一拍。

    怀上了。

    她把手按在平坦的小腹上。

    预知梦翻了车,她在江朔那里的信用正在迅速消耗。

    再这样下去,她就不是妻子,而是可以随时丢弃的玩物。

    但一个孩子,能改变所有。

    江家三代单传,江朔是独子。

    一个继承人,是比任何虚无缥缈的预知梦都更牢靠的筹码。

    苏星眠。

    她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你赢了这一局,但我还没输。

    我有一件东西,是你永远都给不了周秉衡的。

    一个孩子。

    宋青青站起身,用手帕仔细擦干净最后一丝血迹,理了理头发,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甲板上,江朔正对着远去的海岸线吸烟。

    她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回京城之后,我陪你去看一趟大夫。”

    江朔侧头看她:“你不舒服?”

    宋青青抬手,状似无意地捂了一下小腹,动作停顿得恰到好处。

    “也不一定。”

    她勾了勾唇角,声音又轻又软。

    “也许……是好消息呢?”

    江朔手里的烟顿住,随即被他掐灭。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停了两秒。

    宋青青清楚感觉到,那只搭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

    她勾唇笑了笑,看向天边。

    那个方向,好像是苏星眠的老家,平溪村的方向。

    十一月末,海岛湿冷,但港口内侧的滩涂刚退了潮,露出一大片湿沙地。

    苏星眠头戴宽檐草帽,提着个红色的塑料小桶,手里晃荡着一把铲子,怎么看都像是来沙滩上胡闹的娇贵家属。

    周秉衡大步跟在旁边,袖口挽起,手里拎着渔获桶。

    旁边那群赶海的军嫂们,早早就在礁石区翻找,手里也才只有小猫两三只的收获。

    “政委媳妇,这地儿咱们翻了三遍了,只有碎贝壳,啥都没有。”

    王大嫂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劝道,“你往那边去,那里礁石多,没准能扣到几个青蟹。”

    苏星眠没接话。

    她只觉得脚底下的泥沙里,有活物正在乱窜。

    咸涩的海风扑在脸上,注意力全在脚下那片起伏的感知里。

    “哥哥,翻那块石头。”她指了指左手边。

    周秉衡没二话,铁钩一插一撬,石头应声而翻。

    “咔哒!”

    一只半个巴掌大的青蟹挥着两只大螯,往外冲。

    还没等它看清局势,就被周秉衡一钳子夹住,直接塞进桶里。

    “好家伙!这么大!”

    王大嫂惊得铲子都掉了。

    苏星眠转过身,在一处浅水坑边蹲下。

    手刚没入水面,泥底下的活物就往她掌心跳。

    一条八爪鱼顺势缠在腕上。

    苏星眠嫌弃地扯下来,周秉衡接手丢进桶,连眼神都没分给那只还在蠕动的八爪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