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开口问点什么,就见自家二弟往左挪了半步,严严实实挡在了前面。

    行吧,护食的样儿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周秉源收回视线,终归是周家人。

    周秉闻端着一碗鱼汤从伙房赶来,又拿着体温计凑过去:“二嫂,量个体温?”

    苏星眠乖乖含住。

    三分钟结束,周秉闻抽出来查看:“三十四度八。”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方岚动了。

    周秉衡正跟许政委交代后续事宜,话说了一半,耳朵一阵钝痛。

    方岚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你就是这么照顾你媳妇的?”

    脊背僵了一瞬。

    “妈,人多……”

    方岚手上加了劲,又拧了三十度。

    周秉衡立刻闭嘴,垂下头:“我错了。”

    满屋子军官集体扭头看墙。

    周秉源靠在桌边,肋骨疼着呢,愣是笑了。

    周秉闻端着体温计,毫不掩饰脸上的兴奋。

    “二哥,上回妈拧你耳朵是哪一年?一九五零年,整整二十年前。”

    周秉衡侧眼看他。

    周秉闻笑意稍收,嘴上不停:“谁让你当年骗我去捅马蜂窝。”

    方岚不理会老三,手腕力度加大。

    “我费心叮嘱过你什么?”

    一米八几的人,低着头站在那儿,任由一米六的方岚拧他耳朵。

    “一百四十四块钱一个月的政委,连自个媳妇都照顾不好。”

    方岚松了手,红着眼眶别过脸去。

    周秉衡耳廓通红,站着认错。

    苏星眠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椰子壳。

    她目睹周秉衡被拧耳朵,觉得新奇。

    好看,想学。

    两只眼睛亮亮的,嘴角没怎么压住。

    周秉衡走过来,伸手盖住她的眼睛。

    “不许看。”

    苏星眠在他掌心底下眨了两下。

    睫毛刮得他手心痒。

    “也不许跟着学。”

    苏星眠抿住唇,在他掌心下轻轻点头。

    脸颊肌肉随之颤动,她没有忍住笑意。

    周秉衡手指停滞片刻,随即将手撤开。

    苏星眠仰起脸看他,肤色依旧偏白,那股子亮晶晶的劲儿又回来了。

    鱼汤喝了一碗,热水灌了三杯,周秉闻不知从哪又搞来两只椰子。

    小战士一路小跑送进来,嘴里喊着“海鲜套餐来了”。

    苏星眠吃着,体温计再量一次。

    三十五度二。

    方岚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到下午四点,苏星眠又吃了半碗鱼粥,体温爬回三十五度六,经络里的妖力恢复了七成。

    但功德一直没来。

    不对劲。

    按理说,国家级战略物资失而复得,这份功德不可能是小数。

    苏星眠蹙了下眉。

    苏星眠正思索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许政委和营长的脸色都不好看。

    工程兵刚用设备对箱体做了初步检测。

    营长手里捏着一张单子,步子沉了三分。

    “密封层有裂痕。”

    屋里静了。

    营长把单子放在桌上。

    “箱体右下角受过撞击,外壳变形挤压了内衬。内层橡胶密封条出现两道裂痕,最长一条四厘米。初步判断,海水有渗入。”

    周秉源撑着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色刚回来一点,这一下又褪了个干净。

    “渗了多少?”

    “不确定。没敢开箱,怕二次损毁。但从裂痕宽度和浸泡天数推算,渗入量不会少。”

    满屋子没人说话。

    几百人,八个月,整个南海的水文底数,就存在这个箱子里。

    如果数据毁了。

    箱子捞回来也是个铁壳子。

    周秉源吐出一口气。

    “好在没流落到境外。”

    他声音平了下来。

    “数据毁了,我该领什么处分领什么处分。”

    苏星眠坐在椅子上,全听明白了。

    她也终于弄清楚,为什么那么一大股功德死活不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