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青搂着他脖子,扯出一个笑。
“没有,你刚刚弄疼我了,嘟囔了几句。”
江朔看了她两秒。
“明天就是十九号了。”
他伸手拉灭了床头灯。
黑暗里,宋青青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苏星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连系统都看不穿的东西?
两人在车内坐了很久。
苏星眠窝在男人硬实的胸膛前,指尖溢出微光,一点点梳理他肌理下的气血。
霸王花的刺对人类有天然的麻痹毒素。
刚才她失控,几十根刺实打实扎进了他肉里。
她把他的经络和气血查了整整三遍。
毒素被反哺的生机洗得很干净,经络不仅畅通,连气血都比普通人厚实了。
她长长出了一口气,绷紧的脊背软了下来。
周秉衡帮她把滑落的军大衣穿好,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张脸在外面。
带出来的那盆霸王花分株,搁在副驾驶上,老实巴交。
两条类似手臂的枝丫收拢,紧紧贴在主茎上,刺全平伏着,碎了半边的花盆依然被根系死死抓着。
苏星眠被他抱着,把心底的秘密一件件往外掏。
讲她的本体是一颗被种下的种子,在这世上熬了二十年才化形。
化形之初,是一个13岁的人类少女。
讲十年前平溪村那个夏天,他倒在花根上的那半碗蜂蜜水,让她产生出第一缕灵智。
讲奶奶一辈子的功德,讲天道为了自保,让奶奶合道成为意志的一部分。
讲她的刺就是治病的针,她的妖力就是救人的药。
给周爷爷、周奶奶和大哥续命的药丸,都掺了她的草木生机。
讲系统,讲宋青青是个带着任务来掠夺本世界气运的攻略女。
她讲得很碎。
周秉衡一句都没打断。
哪怕听到系统这种超出认知的词,他的心跳也仅仅跳快了三下。
听到苏奶奶为了护着孙女而合道时,他握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所有的底都交了。
唯独那两个字。
绝嗣。
苏星眠没提。
她自己也是刚化形没几年,人类的繁衍学得一知半解,花妖能不能和人生小娃娃,奶奶也没来得及细说。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秉衡开了口,声音沉在空腔里。
“以后还会这样失控吗?”
“妖力过一层,就会有一次质变,压不住。”
苏星眠往他怀里蹭了蹭。
“不过下一次,得到一两年后了。”
周秉衡点了一下头,语气平常。
“那下一次,还是我来。”
苏星眠心口烫得厉害,偏头在他侧脸的下颌线上落下一个吻。
第七层妖力质变后,她觉得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感知范围从原来的几百米,一口气翻到了五公里。
五公里内,哪怕是一根埋在冻土下的草根,是枯是荣,全在她脑子里清清楚楚。
她发现自己能顺着地下庞大的根系网络,隔空往远处的植物输送生机。
再也不用大半夜顶着冷风亲自跑到地头去干活了。
“你的本体,还在平溪村的老院子里?”
周秉衡突然转了话题。
“在。”苏星眠点点头,“是我,也不全是我,算是我扎在这个世界里的根茬。”
周秉衡把大衣领口给她掖紧,神情严肃。
“从今天起,定三条规矩。”
男人的声音温润沉稳,条理分明。
“第一,这车里说的所有话,全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能漏半个字,尤其是三弟,他那个大漏勺藏不住事。”
“第二,以后要是觉得妖力不稳,不管你在干什么,第一时间来找我。人前绝对不能漏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