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机要渠道走流程需要时间,少则三五天。”

    “三五天?”

    周奶奶噌地站起来,嗓门拔高了半寸。

    “招待所关三五天,那孩子身子本来就弱!”

    “你让我说完。”

    老爷子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秉衡在那边盯着,不会让眠眠吃亏。”

    他把烟头拧进烟灰缸里。

    “她的安全有秉衡兜着,我倒不担心,我担心的是举报这件事本身。”

    他从桌上摸起一份资料,推到周奶奶面前。

    “举报人是平溪村那个欺负眠眠的二流子,当初也陷害过眠眠,被我压下去了。”

    “当初想着教训一顿,看人瘫了,我也就没下死手。”

    “如今又举报眠眠,还搞这么大。”

    “他一个乡下人,没本事把材料递进军区政治部。”

    老爷子把烟灰弹进缸子里。

    “中间必然有人帮忙。”

    周奶奶低头看了一眼,抿紧了嘴。

    就在这时,小张进来通报。

    “首长,有客人来了。”

    小张的声音压得很低。

    “说是肖老。”

    大门打开,进来一个精瘦的老头。

    一身洗到发白的旧军装,左手拄着根黑木拐杖,走路一瘸一拐,背却挺得笔直。

    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站姿一看就是当兵的出身。

    周老爷子从书房出来。

    “肖震山,你怎么来了?”

    苏沅贞当年在战场上救过的人之一。

    后来在后勤系统干到了军级,退下来后住在京城西郊。

    跟周家不算亲近,但知根知底。

    老头拄着拐杖走到客厅正中,拐杖往地上一戳。

    “听说沅贞的孙女被人欺负了?”

    周老爷子脸色变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的?”

    “我儿子在军区政治部。”

    肖震山拐杖换了只手,语气硬邦邦的。

    “昨晚看到调查组的出差审批件,今早就把消息递给了我。”

    老爷子眉心皱得更紧。

    “这事我在处理。”

    “你处理?”

    肖震山冷哼了一声。

    “老周,你处理了二十年,也没把沅贞处理明白。”

    这话扎得老爷子脸色一沉。

    周奶奶端着茶盘站在书房门口,手指微微收紧,没出声。

    肖震山没停。

    “当年你失忆也好,娶了别人也罢,那都是命。”

    “沅贞一辈子没嫁人,等的就是你,你亏她的到死都还不完。”

    老爷子的喉结动了一下,没反驳。

    “现在她唯一的孙女嫁进你们周家,被人一纸材料告成了特务?”

    肖震山抬起拐杖,朝自己胸口指了指。

    “你们周家要是护不住,送到我肖家来。”

    “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往我家门口泼脏水的人,我这根拐杖不答应。”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老爷子的脸绷了好一阵,才开口。

    “你少在我面前装好人。”

    “沅贞的孙女嫁进周家,就是周家的人,轮不到你肖震山操心。”

    “我操心?”

    肖震山冷笑了一声,声音压低了半寸。

    “我恨不得当年沅贞直接嫁给我,那该多好。”

    “肖老哥。”

    周奶奶端着茶盘走过来,把一杯茶递到肖震山面前。

    “沅贞要是知道你到了这个岁数还贫嘴,怕是要拿银针扎你。”

    肖震山嘴巴张了一下,拐杖在地上停住了。

    他闷了两秒,伸手接过茶杯,闷声灌了一口。

    周奶奶又开口了,语气平和,分量却沉。

    “放心,星眠是我周家的孙媳妇。”

    “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她顿了顿。

    “沅贞的恩情,我这辈子还不完。”

    “当年我难产生不下来,一边施针帮我接生一边哄我别怕。”

    “我能替她护好这个孩子,就是还她的。”

    肖震山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嘴边,看了周奶奶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