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的呼吸一点点沉下去,终于放松了。

    苏星眠的手搭在他胸口,感知着他心率一跳一跳降回正常。

    他没睡着。

    “眠眠。”

    “嗯?”

    “何耀祖交代了几条情报,其中有一件事跟你有关。”

    苏星眠耳朵竖起来。

    “他提到了你在石室里破坏电台的事。这件事,我替你压下来了,但上报的档案里……”

    他停了一拍。

    “你的名字不会出现。功也不会记在你头上。”

    苏星眠没吭声。

    她对这个不在意,反正她出手就是为了功德。

    功德早就到账了。

    “我不需要你的名字出现在任何档案里。”

    他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声音很轻。

    “但你做的事,我会让该知道的人知道。用别的方式。”

    苏星眠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

    “哥哥,那你的功劳呢?梁劲都升团长了。”

    功劳可以给老狐狸啊,老狐狸官越大不就更能保护她了。

    “我跟他不一样,我二十八岁就晋升团政委,已经算是破格提拔了。”

    “这次抓捕何耀祖,说起来你的功劳最大,我沾了眠眠的光,攒到了核心政治军功。”

    意外之意,就是他太年轻了,不能晋升,需要继续沉淀资历。

    他亲了亲她头顶。

    “就是委屈你了。”

    苏星眠笑眯了眼,“我不委屈啊!”

    “哥哥,那我明天起,专心种菜行不行?”

    周秉衡闷笑了一声。

    “行。”

    苏星眠看着他这一笑,耳根发热。

    这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好亮,特别像那些年她独自盛放的夜晚,看到的星星。

    她凑过去,顺从心意,亲了亲他的眼睛。

    “哥哥,你眼睛里藏了星星。”

    周秉衡的笑还挂在嘴边,没收。

    他吻上她的眼睛。

    又从眼睛滑到鼻梁,再到唇瓣。

    辗转流连。

    从唇瓣划向太阳穴,再到耳畔。

    “是天上的星星,还是……眠眠?”

    声音混着气息钻进耳道。

    酥得她一整个花枝乱颤。

    轰一声。

    苏星眠体温暴涨。

    花香从皮肤下面往外渗,浓得整间屋子都兜不住。

    室内光线彻底暗下去,喘息声不止。

    良久。

    “哥哥,耳朵会开花的。”

    ……

    菜地出苗第九天。

    菠菜撑开了第三片真叶,颜色深得发油,叶肉比苏星眠在南方见过的任何菠菜都厚。

    但最让她惊喜的,不是菠菜。

    是沙葱。

    角落那几丛不起眼的沙葱,这几天疯了一样往上窜。

    最高的一棵冒过一拃,茎秆粗过筷子,指甲掐一下,汁水直往外冒,辛香扑鼻。

    苏星眠手掌贴了一下地面,妖力探下去。

    沙葱的主根穿透盐碱硬壳,死死咬住地下水脉,吸水量是菠菜的三倍。

    这东西天生就是戈壁的种。

    马春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蹲在另一畦菠菜旁边间苗,手里拿着把小铲子,闷头不吭声。

    自从那场赌之后,她天天来,来了也不多话。

    苏星眠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偶尔蹦一两句专业意见,语气客气得不像同一个人。

    “苏同志,你这沙葱长得不对劲。”

    马春兰直起腰,拿铲子指了指角落。

    苏星眠走过去。

    马春兰扒开底部的土看了一眼,皱着眉。

    “我种了十年菜,沙葱见过不少,哪有长这么快的。”

    “九天,一拃高,茎秆青翠,正常的沙葱同样时间能冒三厘米就不错了。”

    苏星眠蹲下来,表情认真地听。

    马春兰掰了一小截沙葱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味儿也不对。”

    犹豫了一下,她把那截沙葱尖塞嘴里嚼了。

    嚼了两口,停住。

    “这……”

    苏星眠歪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