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魏老哥是行家,咱听人劝,吃饱饭。”

    苏星眠没理会张翠花的拉扯。

    她看着魏国栋。

    “魏叔,沙葱你见过吗?”

    魏国栋愣了一下。

    沙葱是这片戈壁滩上特有的野菜,他当然认识。

    苏星眠走到地边,指着一丛半枯的野草。

    “这就是沙葱。”

    她转过头,声音清脆,字字分明。

    “它能活,说明这片地的深层条件没死。”

    “它活得了,别的也活得了,只是方法不对。”

    “我不需要两年半,我想试试。”

    魏国栋张了张嘴,被这句话噎得半天没接上。

    他盯着那丛半枯的沙葱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苏星眠那张年轻执拗的脸。

    最后叹了口气。

    “你想试试就试试吧,别硬撑,有不懂的来后勤处找我。”

    老张在旁边打圆场。

    “行了行了,工具都放在这儿了,苏同志,有什么缺的随时来找我。”

    拖拉机突突突开走了。

    苏星眠拿起地上的铁锹,刚要说话,远处一个身影小跑着过来。

    是周秉衡的警卫员小赵,到跟前先立正敬了个礼。

    “嫂子,我奉周政委之命前来报到,翻地这种重活交给我就行。”

    三个军嫂你看我我看你,挤眉弄眼。

    “哎呦,咱政委是个会心疼人的。”

    苏星眠把铁锹递过去,嘴角翘了翘。

    老狐狸不在现场,手倒是伸得挺长。

    同一天下午,后勤处,老张的办公室里。

    周秉衡坐在办公桌对面,把一张清单推了过去。

    “下个月的蔬菜采购,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三成。”

    老张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挑得老高。

    “三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上面能批吗?”

    “我已经跟师部后勤沟通过了。”

    周秉衡语气平稳。

    “入冬后补给车频次下降,大雪封山前提前储备,名正言顺。”

    老张拿着清单,看了看周秉衡,嘿嘿笑了一声。

    “政委,你跟我交个底。”

    老张凑近了一点。

    “你是不是怕你媳妇种不出菜来,面子上过不去,提前给自己备条后路啊?”

    周秉衡靠在椅背上,神色坦然。

    “她想做的事情,我支持。”

    “但后勤保障是我的职责,不能拿全团的伙食去赌。”

    老张拍了拍那张清单,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行嘞,人和菜我都给你准备着,你这护媳妇的劲儿,真是绝了。”

    周秉衡站起身,理了理军装下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交代了一句。

    “这件事,不要跟她说。”

    老张比了个手势。

    “懂懂懂,绝对保密。”

    门关上了。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动了墙上的排班表。

    老张低头又看了一遍清单,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

    “这世上最怕的就是钻牛角尖的人,还好碰上一个聪明人在后头兜着底。”

    家属院东边,小赵已经脱了外套翻起了土。

    苏星眠和三个嫂子将翻出来的石子捡走。

    就在这时候,地边上来了一个人。

    马春兰,一营营长的媳妇,三十出头,北方人,个子高,嗓门大,性子直但嘴不饶人。

    她也是家属院的老住户,种了三年自留地,全军区最会种冬储白菜的军嫂。

    她斜眼看了一眼苏星眠面前那块地,嗤了一声。

    “后勤那帮人也真会办事儿,好地不给,专门把这种废地批给人。”

    她看向苏星眠,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政委新过门的媳妇?听说还会扎针?”

    苏星眠点头:“嫂子好。”

    马春兰哼了一声:“会扎针是好事,但种地跟扎针是两码事。”

    她伸手往地上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