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摊了摊手。
“这地里的盐碱,烧根。”
张翠花搓了搓手,一脸懊恼。
“早知道是这块破地,我就不该替你高兴。”
“关键是现在都十月了,再过半个月就得上冻,种子撒下去都发不了芽。”
她看了看苏星眠白净的脸,放软了嗓门。
“妹子,你要是闲不住,不如跟嫂子们学怎么织毛衣,这边的冬天长着呢。”
苏星眠没吭声。
她走到地头,蹲下身,手掌贴在泛着盐霜的土面上。
妖力顺着掌心往下钻,一寸一寸地铺开。
表层土被盐碱腌透了,板结的颗粒在妖力底下硌得发涩。
但妖力没停,继续往下探。
地下一米多深的地方,有一缕湿润在涌动。
很细的一条水脉,含盐量偏高,但水是活的。
跟她去县城领证路上探查到的地下水脉网络连着。
再往下,三米以下,有一层还算健康的砂质土层。
能种。
这片地没死。
只是表层环境太恶劣,普通植物的根系根本扎不到三米以下的活土层,就会被表层的盐碱烧死。
只要有活水,她就能把这块地盘活。
只不过,直接催发不行,那违背了自然规律,会暴露妖力。
得用看得见的物理方法打底,妖力在暗处辅助。
这就需要时间。
至于嫂子们的善意劝解,她明白,那是真怕她白费力气。
苏星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能种。”
张翠花愣了。
“这咋种?”
“我奶奶在老家教过我一种土法子,用草木灰和腐殖土改造盐碱地。”
李秀英皱眉。
“草木灰咱们家家户户都有,可腐殖土去哪儿弄?这方圆几十里,连棵像样的树都没几棵。”
苏星眠抬手,指了指远处的贺兰山。
“山里有腐熟的落叶和土,再不济,家属院里凑一些枯叶、牲口粪便、灶灰,混在一起沤一沤,就是现成的肥。”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拖拉机的突突声。
后勤主任老张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冲这边招手。
“政委家属!工具给你们送来了!”
他往身后一指。
“还给你请了个帮手,种地的事儿问他准没错。”
跟在他后头从拖拉机斗里跳下来的,是一个皮肤晒得黝黑、穿着旧军装的老兵。
老兵叫魏国栋,在陕北农业站干过十年,是驻地公认的种地权威。
魏国栋走到地头,从拖拉机斗里拿了一把铁锹,走到苏星眠面前,往地上一插。
铁锹只进去了半个铲头,碰到了板结的硬土,发出当的一声。
“苏同志,听说你要种菜?”
“嗯。”
“我跟你说几个数字。”
魏国栋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指着地上的盐霜。
“这块地,土壤含盐量千分之六点二,pH值八点九,这是我前年亲自测的。”
他加重了语气。
“二类以上盐碱地的标准线是千分之三,你这块超标一倍还多。”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十月中旬,贺兰山北麓夜间最低温已经降到零下三度,半个月后稳定低于零下八度。”
“大部分越冬蔬菜的播种窗口在九月上旬。”
他顿了顿。
“你已经晚了四十天。”
第三根手指竖起来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着心疼。
“苏同志,我知道你是好心,但种地不是靠好心就行的。”
“我在陕北待了十年,盐碱地改良最快的案例,用了两年半。”
他把铁锹拔出来,往旁边一扔。
“你这是戈壁滩,两年半都不够。”
三个军嫂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张翠花拉了拉苏星眠的袖子,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