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

    她侧身让开诊室门口,目光从吴秋梨的小腹上一扫而过。

    吴秋梨主动走进那间诊室,苏星眠抬脚跟了进去。

    周秉闻站在走廊里,视线在三个女人之间转了两圈。

    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那间小小的诊室,门合上的一瞬,他莫名打了个寒战。

    宋青青摘下听诊器,在病历本上落了最后一笔。

    “恭喜吴嫂子,怀孕大约四十天,胎心正常。”

    她把病历页撕下来递过去。

    “头三个月注意休息,少提重物,腌菜少吃。”

    她顿了一下,笑容妥帖。

    “两周后复查,直接来找我就行。”

    吴秋梨接过纸,从诊疗床上下来,转头冲苏星眠扬了扬手里那页纸。

    “眠眠,你把脉挺准,四十天,跟宋同志的诊断一模一样。”

    这话说得随意。

    苏星眠看见宋青青捏病历本的手指紧了一下。

    她宋青青忙活了半天,结论跟人家三根手指搭一下一模一样。

    宋青青笑了笑。

    “眠眠学的中医?基本功扎实。”

    她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语气温和得挑不出毛病。

    “不过孕期保健还是要以现代医学检查为准,把脉可以参考,不能替代规范产检。”

    苏星眠笑得比她还乖。

    “宋姐姐说得对,我就是野路子,全靠奶奶口传心授,哪比得上姐姐科班出身。”

    吴秋梨把病历页叠好揣兜里,什么都没说。

    三人出了诊室。

    走廊上,吴秋梨跟苏星眠并肩走,声音压低了。

    “眠眠,你奶奶教过孕妇保胎的方子没有?”

    “回头教教我。”

    苏星眠挽上她胳膊。

    “好啊。”

    身后,宋青青站在诊室门口,脑子里那道机械音响了。

    “系统,这吴秋梨什么意思?宁愿相信一个乡下丫头,也不信她这个专科大夫?”

    【宿主,吴秋梨对苏星眠信任度上升速度超出预期,已形成初步社交绑定。】

    宋青青的睫毛垂了垂。

    【检测到吴秋梨是实用主义者,建议宿主以孕期专业指导为切入点,持续提供切实好处,逐步替代苏星眠的社交位置。】

    苏星眠在心里把这条计划画了个大叉。

    吴秋梨给她送蜂蜜,说话不绕弯子,做事有分寸。

    她很喜欢。

    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霸王花罩了。

    谁来打主意都不好使。

    苏星眠扶着吴秋梨刚迈出卫生队的门槛。

    妖力感知范围内,一道带着血腥味的气息xii。

    她步子一顿。

    这股气息来得又快又急,不等她分辨来源,卫生队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年轻战士冲进来,帽子歪了,满头汗,嗓子劈了岔。

    “大夫!大夫!我媳妇不行了!”

    周秉闻第一个从骨科诊室蹿出来。

    “怎么回事?”

    “俺媳妇疼了一宿,接生的嫂子说孩子下不来,血……”

    他咽了一下,整个人都在抖。

    “血好多……”

    周秉闻一把抓住他肩膀。

    “人在哪?”

    “隔壁连队,三排二号。”

    “走!”

    周秉闻拎起诊疗箱往外跑,宋青青拿了东西跟上。

    苏星眠和吴秋梨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

    院门敞着,叫声从巷口就听得见。

    进了屋,血腥味混着汗味扑了一脸。

    产妇陈小芹躺在炕上,二十二岁,脸上没有血色,头发湿成一绺一绺贴在额头。

    两个接生的嫂子蹲在炕沿,一个端盆,一个攥着产妇的手。

    炕脚蹲着产妇婆婆,五十来岁,嘴唇哆嗦着,两只手绞在围裙里。

    丈夫站在门口,嘴唇白得没血色,脚钉在门槛上。

    周秉闻检查了一分钟,站起来,脸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