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家那口子看见的。”

    苏星眠一边续热水,一边把这条信息归档。

    晚上九点在院门口站二十分钟。

    这个女人比系统显示的还要急切。

    “后来呢?”苏星眠抬头,一副好奇又懵懂的样子。

    “后来?”

    张翠花撇撇嘴。

    “政委压根没开门。”

    “第二天该怎样还怎样,连多看人家一眼都没有。”

    “你家政委那个人啊!”

    张翠花冲苏星眠竖了个大拇指。

    “整个驻地最难攻的山头,没有之一。”

    苏星眠垂着眼笑了一下。

    霸王花的领地,别的藤蔓就不用费劲往上爬了。

    赵红梅最先站起来,说回去腌一坛酸白菜送过来。

    张翠花和李秀英也坐不住了,一个说找两双棉鞋垫,一个说有块花布料要给她裁件罩衫。

    苏星眠站在院门口送她们。

    三个嫂子走到巷口还在回头看。

    周秉闻从外面回来,见苏星眠手里攥着一堆东西,鸡蛋窝窝头一把花生,还有一双旧但干净的绒布手套。

    “嫂子们来过了?”

    苏星眠点头。

    “她们对你热情,一半因为你是政委媳妇。”

    周秉闻掂了掂手里的花生,往嘴里扔了两颗。

    “评优分房调物资,都要过我二哥那关,你是政委媳妇,就是她们的半个天。”

    他顿了顿,摸了摸鼻子。

    “另一半嘛,方圆五十里就你一个长成这样的,谁不想多看两眼。”

    苏星眠没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生和窝窝头。

    嫂子们的手全是裂口。

    风沙大,水源差,种不活菜,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口新鲜的。

    她是霸王花妖。

    改良土壤,比呼吸还简单。

    天快黑的时候,院门响了。

    周秉衡推门进来,军帽夹在腋下,风纪扣严丝合缝。

    进门先扫了一圈屋里。

    桌上多了一碟炒土豆丝,一碗酱萝卜,半盘花生米。

    “张嫂子送的土豆丝,李嫂子送的酱萝卜,赵嫂子送的花生米。”

    苏星眠一字不差报了三样,连门牌号都挂上了。

    “一排三号张翠花,二排一号李秀英,一排五号赵红梅。”

    周秉衡把军帽挂到门后钉子上,动作没停。

    她来了不到一天,家属院三个核心嫂子的名字全记住了。

    张翠花是这一片的话事人,她点头的事等于家属院默认。

    他没有去安排这些。

    是她自己做到的。

    周秉衡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苏星眠在对面啃馒头,一口馒头一口土豆丝,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吃到第二个馒头,她开口了。

    “哥哥。”

    周秉衡夹菜的筷子停了半拍。

    每次她叫哥哥都有事要说。

    “嫂子们的菜地种不活菜。”

    她咽下嘴里的馒头。

    “我想试试奶奶教的法子。”

    周秉衡放下筷子。

    “如果能改进菜地的产量,对整个驻地的副食供应意义很大。”

    苏星眠啃馒头的嘴停了。

    她说种菜,他想到的是整个驻地。

    “等领证后,我跟后勤主任说,给你批基肥和农具。”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以你的名义申请一块实验田,效果好,全家属院推广。”

    苏星眠握着馒头半天没动。

    种个菜,他直接给她铺了一条路。

    实验田成了,她就不只是政委媳妇,她会有自己的站位,有嫂子们离不开她的理由。

    苏星眠把馒头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冒了一句。

    “哥哥真厉害。”

    尾音又乖又娇。

    周秉衡唇角抿了一下,瞥她。

    “吃饭别说话。”

    苏星眠闭嘴了。

    嘴闭了,脚在桌子底下蹭了一下他的解放鞋,蹭完缩回来,一脸无辜继续啃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