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已经冒出了第三条根须。

    院门口那道机械嗡嗡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散在五百米开外。

    苏星眠收回感知,转身进了屋。

    宋青青走了,但系统提到的那个名字还挂在她脑子里。

    吴秋梨。

    原书女主,梁营长的媳妇。

    系统说要拿她当跳板。

    此刻屋内,为首的圆脸嫂子张翠花把一兜鸡蛋往苏星眠手里一塞,语气熟络得像认识了十年。

    “妹子,你这脸是真的啊?”

    苏星眠不太理解这个问题。

    什么叫脸是真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指腹按下去弹回来,触感跟花瓣差不多。

    当然是真的,化形五年,一层一层长出来的,比这兜鸡蛋还货真价实。

    难道人类能把脸摘下来换一张?

    那也太方便了。

    张翠花没等她回答,已经自己消化完了打击,转身拉着两个嫂子。

    “你看看人家政委这房子拾掇的,窗户缝都封了双层的!”

    她拿手指去抠窗框边的油毡,使了半天劲没抠动,转头冲李秀英比划。

    “你再看看我家那榆木脑袋,结婚三年连个衣柜都没给我打。”

    “上回刮大风,沙子从窗缝灌进来,一碗面条吃到最后全是沙。”

    李秀英没搭这茬,她在翻桌上的蛤蜊油。

    “嚯,十盒。”

    她一只手撑桌沿,另一只手把盒子翻过来看底标。

    “我一年配给才两盒,政委这是把后勤仓库搬空了吧?”

    赵红梅不怎么说话,在看苏星眠的手。

    那双手嫩得发光,指甲透明泛粉,连一条干纹都没有。

    赵红梅把自己的手缩进了袖口,来了两年,手背的裂口冬天从来没好过。

    苏星眠一边给三个嫂子倒红糖水,一边在心里挂标签。

    张翠花,杨树,高调,生命力旺盛,但怕旱,需要水分和关注。

    李秀英,白杨,沉默坚韧,根扎得深,不轻易表态。

    赵红梅,榆树,实诚慢热,但一旦认定就不轻易改。

    在植物的世界里没有这种复杂的人际网络。

    但奶奶跟她说过,人类的关系跟植物根系一样,看不见的地下部分比看得见的地上部分重要得多。

    三棵好树。

    先搞好共生关系。

    正聊着,张翠花的大嗓门忽然灭了火,声音压到只够三个人听见。

    苏星眠的耳朵立刻竖起来。

    嗓门大的人突然不响了,一定有值得安静的内容。

    “妹子,你是不是就是人家传的,在地窖里救了好几个女娃子的那个?”

    消息传得这么快?

    张翠花一拍大腿。

    “昨天梁营长媳妇跟我们说的,说你在地窖里用银针救了两个快不行的闺女,还被人贩子头子单独带走了。”

    “你才十八啊妹子!”

    苏星眠低下头,手指在搪瓷缸沿上转了一圈。

    她做那些事是为了功德,跟勇不勇没关系。

    但这种被关切的感觉很陌生。

    暖的。

    “奶奶教我的手艺。”

    她只说了这一句。

    三个嫂子的眼眶齐刷刷红了。

    不知谁先传的,妹子没有亲人了,唯一的奶奶也走了。

    李秀英把搪瓷缸子搁下,头一回主动开了腔。

    “对了,你知不知道,宋家那姑娘之前在这边住了好几个月?”

    苏星眠的手指停了一拍。

    “哪个宋家?”

    “就师长家那个外甥女,叫宋青青。”

    张翠花接过话头,嗓门压得更低。

    “有回晚上九点多了,她一个人在政委院门口站了二十分钟。”

    她冲赵红梅努嘴。

    “老赵两口子散步撞见的。”

    赵红梅没否认,闷声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