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能干等着。

    老狐狸在外面进攻,她可以在内部策应。

    如果能把何修和境外的联系被切断,他就变成了一只瞎眼的鹰,抓不住风向,也找不到巢。

    一个断了线的风筝。

    她要给老狐狸争取最关键的时间。

    她今天的表现已经打消了何修大部分的怀疑,她有机会。

    苏星眠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何耀祖发完报出去了,脚步声渐行渐远,在跟人贩子团伙制定后天撤退的计划。

    苏星眠躺在床上,等了足足一刻钟,确认何修的议事不会很快结束。

    无声翻身坐起来,赤脚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潜入里间。

    所有东西的摆放位置她已经记下了。

    铅笔和桌沿的距离,杯把的角度,石头压在地图折痕上的位置,全在脑子里。

    她没有碰地图。

    她走向角落那台电台。

    刚刚何修用它发报的时候,那些嘀嗒声的节奏还完整地存在她脑子里。

    从针囊里取出一根最细的本体尖刺。

    这根刺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催动妖力,尖端的硬度能划开铁皮。

    她蹲下来,手指探到电台背面,摸到电池接口。

    两个金属触点,铜质,表面有轻微氧化。

    尖刺刺入触点与电池之间的缝隙,旋转了四分之一圈。

    银针是她化形时褪下的精华,内含植物酸性物质,附着在金属表面后,会缓慢腐蚀铜质触点。

    十二个小时后,电台彻底报废。

    他不会想到是人为的。

    因为是一朵花干的。

    苏星眠拔出尖刺,在衣角上擦了一下,收回针囊。

    又蹲了三秒,确认电台背面的灰尘纹路没有被破坏。

    站起来,把里间所有物品的位置重新核对了一遍。

    分毫不差。

    退回外间,躺下,盖好被子。

    她已经做完了她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看老狐狸的了。

    *

    又过了半个时辰,石门被推开。

    何耀祖扫了她一眼,直接进了里间,再没出来。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里间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苏星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拖得绵长。

    妖力贴着枕头往外铺了薄薄一层,卡在里间石门的门缝上。

    她听见了。

    后盖被拧开,发报键按下去,信号出来了,但底噪粗糙,嘀嗒之间夹着一截一截的断裂。

    电池被拔出来翻转,指甲刮过铜帽的声音很轻,铜粉簌簌掉落。

    然后是一个字。

    声量极低,但在她的妖力捕捉下清晰无比。

    “操。”

    苏星眠的睫毛在枕头上颤了一下。

    成了。

    备用电池装回去,合盖,再按。

    信号恢复了,但噪声比昨晚大了一倍不止。

    他站起来,走到通风口下面,仰头看了一眼。

    昨夜温差至少二十五度以上,凌晨那阵风从西面灌进来,带着碱地特有的盐雾。

    石室修过灰泥,但通风口堵不住。

    戈壁的盐碱潮气,专吃铜件。

    这台电台跟了他三个月,发报十七次,没出过差错,偏偏赶在最后关头犯病。

    今晚的最终确认信号如果发不出去,对面会按照预设方案,在接应点等待四十八小时,超时未到,自行撤离。

    从这里到南线无人区出口,轻装急行需要三十二到三十六小时。

    容错窗口只剩十二个小时。

    *

    何耀祖从里间走出来,苏星眠适时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坐起来。

    “吵到你了。”

    他语气跟往常一样平稳,脸上看不出半点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