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长公主带着儿女们回到齐国公府,从姜璎身边的仆婢口中得知,姜璎跟着赵咎去了谢家,一时间哭笑不得。

    “她第一次这样任性。”

    “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她同九郎玩得这么好?”

    广陵长公主摇了摇头,边更衣边对一旁的紫菀说,“你今天瞧见没有,赵简跟谢含贞都没说几句话。”

    “瞧见了。”紫菀捧来寝衣,帮广陵长公主换上,两人虽是主仆,但私下里更像姐妹,什么话都说,毫无顾忌。

    想到今日的宫宴,紫菀唏嘘不已。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赵简姐弟几个因为谢含贞同赵堰离婚,带走四郎跟九郎的事儿,对母亲心生埋怨,今日的场合,连面子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谢含贞也没理长女,以及王氏郑氏两个儿媳。

    她一晚上都在同袁皇后等人说话,孩子们出去玩儿了,还有外甥女兼未来儿媳沈斯音陪她。

    赵言今年十三岁,沈斯音比他小五岁,谢含贞问过儿子,他只愿意娶表妹。

    既然这样,亲事就定下了。

    沈斯音身体不好,便是十四五岁成亲,也得等到十八岁再生孩子。

    赵言有得可等了。

    不过这也是他心甘情愿的。

    广陵长公主笑道:“赵简这人挺有意思,父母离婚,她不反思父亲的不是,反倒怨上了母亲。”

    紫菀跪坐在广陵长公主身后,边给她揉肩,边道:“贵主吩咐的事儿,奴婢打听清楚了。”

    赵堰不仅没有养外室,就连后院也清净得很,妾室通房什么的一个都没有。

    谢含贞一意孤行离婚,是因为赵堰对待幼子的态度实在太过苛刻。

    当然,这样的理由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完全是无理取闹。

    赵简姐弟几个同样如此。

    他们不理解母亲为什么非要和父亲离婚,都是年过四十的人了,就连外孙都有了!一把年纪闹离婚,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谢含贞一开始提出离婚,不仅赵堰不同意,连儿女们也觉得她久病不愈,患上了失心疯。

    就因为赵堰对赵咎太苛刻?

    爱之深责之切,父亲管教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母亲这想要离婚的理由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些。

    赵简甚至怀疑母亲在外面有人了,所以非要离婚。

    赵言是唯一一个支持谢含贞的人。他不仅鼓动母亲离婚,还强烈要求让她把自己带上。

    用他的话说,赵家人都太蠢了,他要是长期跟蠢人待一块,被同化成猪怎么办?

    谢含贞:“……”

    她有时候真的很想求儿子少说两句。

    尤其去了外头,一个不小心很容易被人套麻袋的!

    谢含贞没跟赵堰掰扯,直接进宫求了袁皇后。

    她知道萧渡是个心软念旧情的人,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他一定会帮她敲打赵堰,让她如愿以偿离婚。

    至于几个儿女……

    都是成家的人了,她没必要,也不想时时刻刻照顾他们情绪。

    她要先顾好自己,才有余力庇护四郎和九郎。

    “这赵堰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谢含贞做那种梦?”广陵长公主奇道。

    紫菀道:“奴婢是听说,自打赵九郎生下来,就不得赵堰欢心,不管赵九郎做什么,他都不满意,动辄斥骂那都是轻的,一年到头不知道说几次不该生你这样的话。”

    广陵长公主更惊讶了,“当着孩子的面说?”

    紫菀撇了撇嘴道:“可不是吗?这知道的说赵堰心疼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咎是……”奸生子呢!

    后面的话不大好听,也就没说完整。

    广陵长公主啧了一声。

    也没见他切了脐下三寸的作案工具,来表达对妻子的愧疚啊。

    只知道往幼子身上撒气。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心疼妻子,而像跟谢含贞有仇,催她的命呢!

    “郎君回来了。”外头下人道。

    广陵长公主起身相迎,姜昀一身的酒气,还不肯去洗澡,非抱着妻子不肯撒手。

    “阿蘅……阿蘅……”他低声唤着,醉得不轻,却没忘了告状,“阿舅一个劲地给我灌酒。”

    广陵长公主道:“真是太不像话了。”

    姜昀“嗯”了一声,低头亲上妻子的唇瓣,广陵长公主推开他,略带一丝嫌弃道:“去洗漱。”

    一身酒气,他不嫌难闻,她还嫌熏人呢。

    姜昀洗漱之后,又喝了一大碗醒酒茶,才被允许上榻。

    还不等夫妻做点什么,一阵拍门声响起。

    姜珝和姜珞边拍门边哭。

    一个喊“阿爹阿娘!阿石丢了!”

    一个哭“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姜昀脸都绿了。

    这么讨厌的小孩,他家竟然有两个!

    不对……等等,等等!

    姜昀直起身子,反应过来——什么叫阿石丢了?!

    萧晞忍着湿意,含嗔带羞地瞪了一眼姜昀,气息不稳道,“阿石跟赵咎去谢家做客了,你趁早打发了二郎他们。”

    “要是回来晚了,我就不等你了。”

    这句话比诏书还管用。

    姜昀火急火燎去净室冲了个凉,把火气压下去以后,才走出去收拾儿女。

    如果说姜璟稳重,姜璎乖巧。

    那姜珝和姜珞就是两块滚刀肉,怎么整治都没用。

    尤其姜珞。

    靠着哭嚎的本事,和一手铁头功,成功做到人见人怕,鬼见鬼跑。

    别说天水姜氏,就是整个建康都没几个人敢招惹她。

    姜昀一手一个将他们拎回各自院子,又保证天一亮就带他们去谢家把姜璎接回来。

    姜珝抹眼泪,“为什么不是现在?”

    姜珞跺脚脚,“为什么不是现在!”

    姜昀:“……”

    手都痒了。

    怎么能这么欠打?!

    “阿石这会儿肯定睡着了,你们两个想去吵醒她,让她睡不好吗?”

    好在姜璟及时赶来,他身上穿着姜昀眼红了许久的广陵长公主亲手缝的寝衣,边打哈欠边牵起姜珞的手,见小妹不说话了,才道:“大哥保证,阿石就算和赵咎玩,也肯定还是跟你俩最好,行不行?”

    姜昀给了儿子一个赞赏的目光。

    姜珞刚想点头,就听见姜珝道:“不行!阿石要跟我最好!”

    姜珞这下不乐意了,胜负欲上来,大声道:“姐姐跟我最好!”

    姜璟:“……”

    姜二你皮又痒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