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跟我妈说话的?”

    “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妹不上班,你没义务给她买车?婉清,那是我亲妹妹。”

    “所以呢?你亲妹妹的车该你买,不该我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变了。”

    他说。

    我没有变。

    我只是没有按照他们期待的剧本走而已。

    第三次是大场面。

    结婚三个月,周凤兰过六十大寿。

    全家老小三十多口人聚在酒店。

    我和陈浩宇坐在主桌,周凤兰坐在正中间,笑得合不拢嘴。

    酒过三巡,陈浩宇的大伯陈建国端着酒杯站起来。

    “浩宇啊,你娶了个好媳妇,婉清家可是给了不少嫁妆吧?”

    全桌都看向我。

    我笑了笑没说话。

    周凤兰接过话头:“可不是嘛,婉清爸妈给了九百多万呢,我们浩宇有福气。”

    全桌哗然。

    “九百多万?”

    “这嫁妆也太丰厚了吧。”

    “婉清家做什么生意的?”

    我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

    九百二十万的嫁妆,这是我爸妈的私房钱。他们做了一辈子建材生意,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周凤兰把这个数字当成炫耀的资本,在全家人面前大肆宣扬。

    我看向陈浩宇。

    他端着酒杯,笑得很得意。

    仿佛这九百二十万不是我的嫁妆,而是他的存款。

    “大伯,不多不多。”陈浩宇说,“婉清她爸妈就两个女儿,以后还有遗产呢。”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遗产?

    我爸妈还健在,他就开始惦记遗产了?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姐姐的话。

    在陈家人眼里,我不是妻子。

    我是提款机。

    寿宴结束,回家的路上我一句话没说。

    陈浩宇倒是心情很好,一边开车一边哼歌。

    “婉清,今天挺开心的吧?我妈特别满意。”

    “你在你大伯面前说我爸妈以后还有遗产,你觉得这话合适吗?”

    他的歌声停了。

    “我就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全家三十多个人都听见了。”

    “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陈浩宇。你把我爸妈的养老钱挂在嘴上炫耀,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怎么想?”

    他不说话了。

    回到家,他径直走进卧室关上门。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是姐姐。

    “寿宴怎么样?”

    “他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我爸妈以后还有遗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婉清,你听我说,我刚接了一个案子,女方嫁妆两百万,被婆家花得一分不剩,离婚的时候一分钱都拿不回来。你的信托还在吧?”

    “在,没动过。”

    “好。千万别松口。”

    我挂了电话,忽然觉得这个家冷得像冰窖。

    第四个月。

    陈雨桐来了。

    她拎着一个LV包,穿着我上个月刚在专柜看到的MaxMara大衣,踩着Jimmy Choo的高跟鞋,走进我家的时候像走红毯。

    “嫂子!”

    她甜甜地叫我。

    “雨桐,怎么来了?”

    “想嫂子了呗。”

    她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嫂子,听说你辞了设计院的工作,自己开工作室了?”

    “嗯,刚起步。”

    “什么工作室?室内设计?”

    “建筑规划。”

    “哇,好厉害。那肯定很赚钱吧?”

    我看了她一眼。

    每次来都要先试探我的收入。

    “刚起步,还在亏钱。”

    她的笑容淡了一点。

    “嫂子,那个……我最近想学个课程,考个证,你看能不能——”

    “学什么课程?”

    “美容美发高级班。”

    “多少钱?”

    “也不多,四万八。”

    我差点笑出声。

    美容美发高级班,四万八?

    “雨桐,这个你跟你哥说吧,他工资够的。”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