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深色大衣披到她身上,同时男人身上清冽冷檀的气息嗅入鼻腔,时音站着没动,望着海的远方:“你每天这样守着我不累吗,打算关我一辈子在这里是吗?”
薄沉开腔:“外面风大,我带你进屋。”
“看来你是真要关我在这一辈子了,你这又是何必,我每天看到你碍眼又厌烦,我想再这样下去,我应该会病入膏肓。”时音红着眼叹气,咳嗽得脸通红,她真的累了,被薄沉囚禁的这段时间,已经耗尽了心力,郁结缠身,病邪侵入。
薄沉掌住她冰凉的走进屋,时音也不挣扎了,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吃饭的时候,一片长久的沉默后,薄沉问道:“想逃吗?”
时音摇头:“不逃了。”
她的眼神黯淡无光,说的话却是让他满意的,这天起他没有再关着她。
这整个屋子戒备森严,没有出行工具,海上连船也没有,时音也去不了哪,每天都会去礁石那边坐一会,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等到薄沉在公司忙完,开私人飞机过来风岛上。
时音抱紧手臂说:“我好冷。”
薄沉注意到她身上的穿着,他喊江城去商场买的秋装,因为江城不是女人,眼光不准,买的衣服都偏大了,容易漏风。
时音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已经快一个月没回京城了,一直待在这座岛上,周围除了海浪声,每天好安静啊,老伯跟哑巴女姐姐都不会说话,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太孤单寂寞了。”
薄沉皱了皱眉:“我带你去京城买衣服?”
“真的?”时音眼睫下暗淡的瞳孔闪过一丝光。
“嗯。”
时音坐上了薄沉的私人飞机,机翼盘旋升空,远离了地面,朝京城上空过去。
风岛离京城一百来公里,开飞机却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停在了薄沉在京郊的一座私人机场,他驱车带她去了繁华市区。
时音看着热闹的街道,摁下车玻璃,听着拥挤人潮的喧闹噪音,眼中有了点光。
进入商场,薄沉牵住她,身边有两个保镖紧随。
在一家品牌服饰店,薄沉买了一袋又一袋的衣服裤子,又去了另外的店。
后来时音算着,这些新衣服怕是穿个十年也穿不完。
“我想上洗手间。”
薄沉让两个保镖跟着时音,来到了商场洗手间。
保镖守在外面。
薄沉也在洗手间不远处。
时音进去后,把自己关在了密闭的小空间里,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赶紧出来。
看到一个年纪偏大的女人,看见她打算上厕所,时音急忙喊住她:“不好意思,我的手机丢了,你的手机能借我打个电话吗?”
女人拿戒备的眼神盯着她,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时音看了眼手上,还戴着那枚定制不久的钻石婚戒,鸽子蛋造型,这戒指的价格,贵得惊人。
她身上除了这枚值钱的戒指,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时音取下来:“这枚戒指给你,借我打个电话行吗?我联系家里人。”
女人看到这枚漂亮的钻石戒指,这才眼睛放光,从包里拿手机递给她。
时音记得海棠的号码,拨了过去。
可惜,那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拨不通,她焦急紧张。
外面有了催促的声音,保镖朝里面喊:“时小姐,你好了吗?”
“马上就好。”
时音紧张得心脏跳到了喉咙口,继续拨着海棠的电话。
最后一直拨不通,她无奈把手机还给了女人:“要是这个号码打过来,麻烦你告诉她,我在风岛。”
保镖看时音没出来,察觉到了异样,已经闯了进来。
时音把手机匆匆塞回给女人手里。
从洗手间离开,时音还回头望了眼女人。
女人上完洗手间出来,掌心里的手机就响了。
还没等女人接听,一只手掌摁到了手机屏上。
面前保镖凶神恶煞的眼神,吓得女人一激灵。
“薄先生!”保镖把还在响铃的手机递了过去。
薄沉放在耳边,听到海棠着急的声音:“喂,你哪位啊?怎么不说话。”
把手机摁灭,薄沉使了个眼色。
女人手里的那枚钻石婚戒,被保镖给抢了过来。
“哎,这是我的东西。”女人急得连忙扑过来想抢走,还没近到薄沉面前,被保镖推倒。
薄沉盯着手里这枚闪烁冷芒的钻戒,放到秋日阳光下端详,戒指很漂亮,三千万定制的婚戒,却被她视如撇屣,不仅如此,他的宝贝还想逃。
想到最近几日时音装乖的模样,他的心口一阵绞痛,他抓不住她了,她就像指间沙,终究会有天趁他不注意消逝而去。
商场门口,车里坐着的时音忐忑不安,她一直没见到薄沉出来。
身旁的车边站着保镖,森严守着她。
过了会后,时音从侧边玻璃看到那道高大的身影走过来,阳光晃过那张似乎阴沉的脸,时音的心紧缩了下。
薄沉坐入车里,什么都没有说,喊了句去机场。
飞机降落在风岛的礁石上,已经天黑了,天边电闪雷鸣,有场大雨要下。
进到屋里,时音紧绷着神经,心里隐隐不安,她不知道是不是薄沉发现了她借那个女人的手机,打过电话给海棠,可他回来的路上,全程都很沉默。
时音站在客厅,薄沉的手掌落到她发上揉了下:“早点休息,今天出去一天,你应该很累了。”
“你去哪?”
“我还要回趟京城,可能今晚不会回风岛。”
时音模样乖巧:“好。”
薄沉踏出了屋,外面的直升机又传来了发动的声音,机翼迅速盘旋。
时音走过去掀开一些窗帘,看到那架私人直升机已经升空,接着逐渐飞速在云层消失不见。
看到薄沉走了,她稍微松口气。
夜里一直在打雷,闪电在夜空撕裂了口子,时音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抱腿坐到床上。
她一直怕打雷,每次这样的天都会把自己藏起来。
这场雷雨下得很大,也下了很长时间,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砸在礁石上,盖过了海浪声。
时音却始终睡不着觉,抱腿靠着床。
深夜,她似乎听到了外面有打斗的声音,十分的微弱,后面就听不到了。
房门突然从外面被敲响,时音盯着门,整个人处于戒备状态问了句:“谁?”
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我。”
“沈律?”
时音的心狂跳,从床上赶紧跑过去,拧开了房门。
看到门外穿了一身黑的沈律,时音震惊得睁大眼:“你怎么来的?”
“先别说这么多,跟我走。”
沈律拉住时音,从楼梯跑了下去,时音鞋也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踩了下去。
从楼上下来,时音在客厅里,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老伯跟哑女:“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沈律匆促道:“只是吸了点麻药,很快就会醒来,赶紧跟我走,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从这座别墅跑了出来,时音看到了礁石上那座私人飞机,那是沈律开来的。
时音心底划过惊愕,沈律深藏不露,她却一直不知道。
沈律抓住时音的手,朝飞机跑了过去。
才跑近飞机,别墅顶端四面八方突然发出砰地一声巨响,数盏投照灯像射线一样照到了两人身上,灯光发出刺眼的光芒。
两人同时扭头,拿手挡了下眼睛,看到了从白昼般的灯光下走出的那道颀长高大的身影。
男人一袭黑色大衣,被风雨吹刮得猎猎翻飞,脸色冷寒入骨站在了面前。
时音跟沈律的四周,整个风岛的保镖全部包围了过来。
薄沉双手插 入裤兜,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露出抹寒冷的笑:“你们两个打算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