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宫别墅。
试了几套婚服,时音累了,坐在雕花梳妆镜子前,盯着里面这张唇红齿白的脸庞,瞧见了左边额角的一根白发。
她给扯了下来,拿手里看。
这四年来,为了抚养念念,给念念到处求医治病,她吃尽了苦头,却从来没有从内心深处感到真正的累,只要为了女儿,她心甘情愿。
这根白发,一段黑,一段白,是仅几个月生长的。
算算应该是从沈念念病危,她去找薄沉帮忙,从而依附于他签了那份金丝雀的协议,从那时起,她就变得不开心了。
那个男人总叫她害怕恐惧,总是喜怒无常,她怕他,更怕他不救念念,每天生活在惊恐里,这段白发应该就是那时候开始生长出来的。
从镜子里,时音瞥到了身后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她眼皮惊跳了下。
很快就听到外面有狗叫的声音。
时音跑了出去,来到院子里,看到海棠牵紧激动犬叫的小白。
“发生了什么事?”时音连忙问道。
海棠道:“有小偷,刚才有个人往别墅后门给跑走了,小白看见就叫了起来。”
云秀拿来一把扫把:“我去瞧瞧看。”
时音跟了过去,看到云秀来了别墅后面的一个偏门,那里平常是敞开的,后面种了许多果树。
前些天下过雨,时音在果园地上见到了一排杂乱的脚印,延伸到篱笆墙那里就消失了。
时音皱眉:“云阿姨,平常有人知道这条小路吗?”
“怎么会知道,平常就我跟先生住檀宫,先生喜欢清静,没请过佣人来,以前是有个专程的司机,后面因为腿脚不好辞职没干了。”
“所以这小路,只会有熟人知道。”
云秀点头。
时音想到刚才窗边的那道闪过的黑影,好像是个女人,身材很瘦。
脸是蒙着的,她没看清,但时音多少是猜到了,极有可能是一个人,那便是南颖儿。
檀宫不远处的路边,南颖儿坐车里抓紧了方向盘,喘着粗气。
这辆旧车是沈家车库里的,她逃亡这些天,回过一趟家,没有露面,在暗处偷偷看了看父母。
想到自己现在到处逃窜,过得像过街老鼠一样,南颖儿趴在方向盘哭了一场。
哭完,南颖儿打了个电话。
那头白雅焦急问她:“你到底在哪?”
颖儿你别让我担心,我可以帮你。
南颖儿道:“白雅姐,我不想回头了。”
“你别说傻话了,你还有我啊。”
“对不起。”
南颖儿挂断,从车抽屉里摸出一把尖刀。
隔天清早,沈念念就被云秀给带了出去。
整座檀宫别墅到处张灯结彩,到了吉时,鞭炮声不断。
时音穿着一身雪白婚纱站在檀宫门口,海棠穿着伴娘服挽住她的手。
别墅外面陆陆续续开进来扎婚花的豪车队伍。
最前面的那辆婚车门被推开,男人笔挺的西裤腿踩了下来,皮鞋程亮。
时音抬眼望过去,看到薄沉一身纯黑色笔挺西装,俊脸如玉,眸若寒冷。
盯着他一步步靠近,时音浑身紧绷了起来。
时音还是朝她露出一抹羞涩的笑,眉眼弯弯成了月牙。
薄沉深邃凝着她这张脸,薄唇勾起一抹弧度,伸手牵住她。
一袭婚纱的时音,被抱到了婚车座上。
豪车队浩浩荡荡出发了,朝皇庭大酒店过去。
从檀宫一路过去的路边,时音看见了凤凰木,满眼灼灼的红刺进了她的眼睛里,婚车经过的路边,全种着凤凰木树。
十天前,薄沉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婚礼仪式?”
时音说:“我喜欢凤凰木。”
于是这十天内,整座京城的街道种满了凤凰木,灼灼艳丽,满城惊艳。
长长的婚车队停在了皇庭大酒店门口。
下了婚车,时音被牵着踩着红毯进入酒店宴会大厅。
薄沉牵住她出现,四周喧闹,人声鼎沸。
整个宴会厅内,除了宾客云集,京城的媒体记者几乎全到了。
时音看见了整个宴会厅布置得美轮美奂,鲜花铺满地。
站在婚台上,时音感觉像在做场梦。
她的手里突然被塞入一张纸条,时音侧头,看见那是道婚宴服务生的身影。
婚礼司仪站上台,开始情绪激昂拿话筒讲话。
时音悄然低头,展开手里的纸条,看见了一行字:你女儿在我手里,不想她死,过来洗手间这里见我,不准告诉薄沉。
时音脸色大变,咬了下唇瓣匆忙说道:“我肚子疼,想上个洗手间。”
薄沉神色一愣:“我喊人带你过去。”
“不用了,我知道洗手间在哪,刚才看见了。”
时音说完匆匆提起婚纱裙摆,朝婚台走下去,穿过喧闹密集的宾客,跑去了洗手间所在的位置。
新娘突然离开,全部目光都朝她跑走的方向投了过去。
跑进女洗手间,时音看到了女儿念念,被南颖儿从身后锁住喉咙,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横在女儿脖子上。
时音的声调瞬间变了,脸色发白:“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吓唬我的孩子。”
南颖儿手劲压下来,沈念念的脖子上顿时多了道血线:“妈妈,救我。”
看到女儿吓得大哭,踢蹬着小腿,时音的心揪紧。
南颖儿冷笑:“时音,是你把我逼上绝路的,我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
“我这条命给你,你能不能…放了我女儿。”时音紧张得嗓子发颤。
“你过来。”
时音朝南颖儿走了过去,她踢开了沈念念,把那把刀迅速架在时音脖子上。
时音想动手,白雅从洗手间另外一边闪了出来,手里举了把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时音:你再敢动一下,我让你的脑子开花。
时音握紧拳头,被南颖儿拿刀挟持走出洗手间,朝一条长廊过去。
白雅开了辆车过来,时音被推入后座,南颖儿迅速坐了上来。
车子开出皇庭大酒店,目睹这一幕的酒店保镖冲进宴会厅大喊:“不好了,新娘被绑架了,绑匪的车刚走。”
整个宴会厅顿时乱成一团。
婚台上男人身影掠过,朝酒店外面跑了出去。
接着迈巴赫迅速追了出去。
随后就是一排警车尖锐的鸣笛声。
车子经过京城一座高架桥,突然没油停了下来。
南颖儿架着时音朝桥上走,站在了桥沿边,底下是波涛汹涌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