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绾没有遮掩,看向宋清欢:“你都听到了,宋家大房让你过去给宋揽哭夜,你有什么想法?”
宋清欢抿唇又松开:“宋揽没了,宋老夫人以及宋清芷记恨我父亲母亲,想出这一招来磋磨我?”
谢督主为她爹出谋划策,去三州防疫将功抵罪;而师父为她母亲奔走相救的事情,她都知道。
她虽不常出门,却了解宋清芷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陪着慎太妃在普化寺过了整整十年的她,就不是个简单角色!
“对,也不对。”
秦绾点头,“宋清芷既然出手定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她会想方设法从你身上讨回点利息。”
她被困在褚家的那些年,跟在褚问之身侧不理府中杂事,不代表她眼睛看不到其他东西。
这种后宅小伎俩她见多了。
宋涛防疫有功,赏赐还未下来,宋家不会贸然对他出手。
宋清欢不一样。
宋濂死后,宋涛与李婉宁就只剩下宋清欢这个掌上明珠。
从宋清欢身上下手,无非是剜宋涛夫妇的肉。
“师父,那我该怎么做?”
宋清欢绞着帕子,略显不知所措。
宋清欢被宋涛夫妇护得好,遇到事情虽怕,也能抖着稳住心绪,寻求法子。
片刻,秦绾开口了。
“明日你先按照规矩过来给我行拜师礼,到时再说。”
宋清欢点头向秦绾道谢。
回到督主门口,秦绾吩咐冷月送宋清欢回府,便转身进屋,刚好遇到下值回来的谢长离。
他看着远走的马车,眯了眯眼:“你今日收了个徒弟?”
说话间,他牵起她的手。
“嗯。”秦绾应声,与他十指紧扣,“宋太医家的小姑娘。”
谢长离没说什么,握着那柔夷五指的手紧了紧。
夫人二人低声说着话,缓缓夸过门槛,穿过游走长廊,回到主屋。
累了一整日,秦绾径直朝舆洗室去。
“绾绾要洗漱?”
谢长离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秦绾头也不回:“今日去了药炉,又带小姑娘去了孤慈所,身子有些乏……”
话还没说完,腰上缠上一只大掌。
谢长离蹲下身子,另一只手落在她膝盖窝:“绾绾,抱紧我。”
身子悬空,秦绾抿而一笑,圈住他脖子。
“我与绾绾一起。”
不一会,舆洗室里水声响起,水滴溅落满地,耳鬓厮磨的呢喃声一声刚落下,一声又响起。
谢长离在她锁骨处吻了吻:“绾绾,不够……”
话落,落在腰间的大掌紧了紧,秦绾猝不及防整个人靠在他解颈窝处。
水下肌肤相贴,溅起一层又一层的水花,氤氲了她眼里的潋滟,沉沦在他的索求中,一山高过一山。
窗棂外,月光穿透云层,轮在空中游走。
碎光撒落,舆洗室的水换了一轮又一轮。
秦绾两只手叠放在浴桶边沿,拖住下巴,面色潮红,一双杏眸弥漫着水雾。
“夫君,我累了。”
身后的谢长离墨眸落在那一张后背上,白如雪夹杂着薄薄的一层红润,眼底涟漪骤起。
他蹲下,吻上。
秦绾浑身没力气,却还是忍不住颤栗一下。
不过很快,洗净擦洗完后,谢长离抓过屏风上的寝衣套到她身上。
“还有力气吗?”
不等秦绾回答,他套上寝衣,径直把人抱到床榻上。
一张绯红色的脸颊映入眼帘,谢长离勾唇,附在她耳边低语:“绾绾,我明天想吃金秋红蜜……”
金秋红密,晚熟的桃子,糖分高。
秦绾脑子混混沌沌的,还没缓过神来:“明天让明叔送点过来。”
见她实在是迷糊了,谢长离轻笑两声。
听到耳边男人的笑声,秦绾猛地睁开眼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别闹,让我睡一会。”
谢长离不在缠他,穿戴好,吩咐厨房多做几样秦绾爱吃的菜过来。
督主府都是谢长离用过很久的老人,知道主子和夫人这么晚才叫膳食,都知二人恩爱,不到一个时辰,便手脚麻利地把热乎的饭菜端上来。
这时,秦绾肚子空空的,也醒了。
用过膳后,她睡不着,坐在小榻上,盖个小毯子,捧着医书看起来。
这本医书是李婉宁送过来的。
李家有位先祖游医,是个医痴。为精进医术,游走天下各国,上面记录很多他从各处听来,搜罗,个人总结出来的医学知识。
她越看心里越是佩服这位李家先祖。
在一旁案桌处理公务的谢长离,见她如此沉迷,心里不免有些吃味。
他家小妻子从未用过这样着迷又兴奋的眼神看他。
“绾绾,看看我。”
谢长离实在忍不住了。
秦绾应了声,没有抬头,指尖又翻过一页。
谢长离起身,凑到她跟前,将头埋下去,视线落在她正翻开的内容上。
瞧了几眼,实在无趣。
他便坐到秦绾对面,给她倒茶:“你收宋家那个小丫头为徒弟,什么时候行拜师礼?”
“明日。”
秦绾察觉到对面的男人情绪有些不对,放下医书,抬眼看他。
“宋清芷去见过疾风马场,见过宋培,又让宋家小辈都前去守灵吊唁哭夜,我觉得宋清芷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从宋涛夫妇身上讨点利息。”
谢长离道:“宋清芷陪着慎太妃在普化寺忍隐那么多年,是个有能耐的。她不会做无用的功。”
脸上的潮红已尽褪去,秦绾沉思片刻。
谢长离看向她,反问:“如果你是宋清芷,除了杀人,会用什么手段打击宋涛夫妇,让他们有苦难言,且寻不到半分反击的余地?”
“这个世道的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想要对付一个没有出阁的小姑娘,最重要的便是她的名声。”
没了名声,想要嫁给一个好夫家,是不可能的。
甚至有些女子婚前被人毁了清白……
“清白?”
秦绾低声嘟囔,抬起眼看向谢长离:“宋清芷该不会是想让人毁掉宋清欢的清白?”
毁掉一个女子最好的法子:污她清白,浸猪笼。
谢长离喝一口茶:“不好说。”
据锦衣卫这些年送回来的那些消息来看,宋清芷不是善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