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逼嫁东宫?我有孕你哭什么 > 第239章 他是在利用你
    江面之上,滚滚浊浪翻涌不息。

    秦衔月不顾管家拼死阻拦,疯了一般奔至江边,入目便是撕心裂肺的一幕。

    她素未谋面的生父被长剑径直贯穿胸膛,身躯无力一倾,直直坠入滔滔江水。

    她千里寻亲,跋山涉水奔赴故土。

    好不容易寻到生父的踪迹,迎来的却是天人永隔。

    她全然忘了江水凶险,纵身一跃扎进冰冷江水中,拼尽全力逆着湍急浪涛朝前游去。

    只求上天垂怜,叫她能追上那道沉落的身影,亲口唤他一声父亲,才不枉这一个多月颠沛流离、千里奔赴。

    可江河奔涌,天地自然的力量从来不是凡人能够抗衡。

    汹涌水流卷着她微薄的希冀,一去不返,转瞬便将秦牧的身影吞没无踪。

    冷水浸透四肢,四肢渐渐酸胀发麻。

    小腿骤然抽筋,刺骨的痛感袭来,求生的本能迫使她收敛心神自救。

    秦衔月刚刚才费力抓住一块顺水飘来的浮木勉强支撑,耳边却骤然响起重物落水的扑通声响。

    心底只是短短一瞬的迟疑,她便调转方向,奋力朝那名落水少年游去……

    到此,破碎的记忆骤然截断。

    秦衔月恍惚回过神,明明在记忆里历经了一场生死沉浮,现实却不过短短片刻。

    她浑身湿透似的淌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紊乱急促。

    仿佛当真刚从幽深寒水中被打捞上来一般。

    一旁的小玫静静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沉肃。

    “如今少主总该明白,为何逆水堂总堂会选中您,去刺杀谢觐渊了。”

    秦衔月纤长的羽睫不住轻颤。

    她重重合上双眼,脑海里反复浮现那把刺穿秦牧胸膛的长剑。

    剑身上独有的纹路刻骨铭心,只要见过一次,此生绝无可能遗忘。

    她骤然想起从前谢觐渊曾同她闲谈,说自己曾持此剑斩杀一名叛党。

    原来从那时起,他便知晓所有真相,却始终将她蒙在鼓里...

    当日所为的坦诚和今日的安抚,算什么?

    试探吗?

    秦衔月五指骤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尖锐的痛感稍稍拉回她翻涌的情绪。

    脑海中留存的记忆绝不会欺瞒她,亲手杀害生父秦牧之人,确确实实就是谢觐渊。

    可诸多疑云依然缠绕心头,此事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为何秦牧明明殒命江东,朝野之上却传言他勾结叛党、潜逃南黎?

    当年他们又是用何种手段,硬生生抹去她那段痛失至亲的记忆?

    原因又是什么?

    再联想到她之后被送往北境,辗转重回定北侯府。

    对方分明一早便打算将她安插为内线,可当初她舍身救下谢觐渊,正是送入东宫最好的时机,为何彼时没有顺势将她安排在太子身侧?

    这般行事,未免太过迂回。

    良久,秦衔月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悲恸与愤懑,收敛眼底所有情绪,垂眸淡淡出声发问。

    “你们费尽心机寻到东宫,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小玫神色坦荡,毫无半分遮掩,直言道。

    “想来少主应当知晓,前些时日谢觐渊亲赴江左,稽查肃清叛逆一案。”

    秦衔月闻言神色平静,不置可否,静静听她往下细说。

    “那日围剿之下,我逆水堂各堂元老拼死相抗,浴血突围。有人侥幸杀出重围、亡命天涯,也有无数弟兄身陷囚牢,受尽酷刑折磨,生死未卜。”

    小玫语声沉凝,深深望着秦衔月,字字恳切。

    “属下今日不惜铤而走险潜入东宫、揭开所有真相,只求少主此番能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救下这些受尽磋磨的族人弟兄,带他们逃出朝廷的桎梏与魔爪。”

    见秦衔月垂着眼帘,静默沉思,看不清眼底情绪,小玫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逼促与恳切。

    “如今所有真相皆已摆在眼前,少主总不会还要助纣为虐,眼睁睁看着同族老弱、至亲族人深陷绝境,置之不理吧?”

    眼下时间不多,谢觐渊随时都会折返殿内。

    她必须趁此机会,彻底攻破秦衔月最后的心防。

    “你如今得他百般偏爱、优厚相待,不过是因为你尚有利用价值。一旦总堂覆灭,南黎所有族亲尽数被朝廷围剿落网,再无可用之处,你以为他还会这般掏心掏肺、待你如初吗?”

    小玫显然早已将她与谢觐渊的纠葛查得透彻分明,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秦衔月心底最深的顾虑与软肋。

    “他是天家皇室,生于权术中心,自古上位者最是无情凉薄。你细细回想此番宫宴公审便知,你拼尽性命、步步筹谋只为自证清白,可那又如何?若非晋王临时倒戈相助,单凭一句清白,你当真以为自己能安然走出大殿、全身而退?”

    她字句锋利,句句戳心,撕开温情表象下最残酷的世道真相。

    “这世间,唯有手握权势之人,才有资格谈洗白、论公道。无权无势的普通人,纵使清清白白,到头来也唯有一死了之,死后还要被强行冠上污名、背负所有罪责,一辈子、乃至世代,都只能做旁人权斗的背锅之人。”

    话音刚落,殿外已然传来一阵沉稳清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可闻。

    小玫长话短说。

    “大事未成之前,属下绝不会抛下少主独自逃离。”

    她抬手,将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小短剑稳稳递至秦衔月面前。

    “只愿少主,不负身世,不负族人,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殿外廊下,谢觐渊步履从容,修长指节间轻轻拈着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他心中细细算着时辰,料想殿中人此刻定然已经服下汤药,满口苦涩。

    特意带回这酸甜的零嘴,恰好能替她压下药味,哄一哄受了苦的小姑娘。

    他抬手推开殿门,顺势撩开床前垂落的轻柔帷幔,嗓音温润带笑:

    “皎皎,看看我给你带了什……”

    柔声笑语尚未落尽,便骤然戛然而止。

    一柄冰凉锋利的短剑,已然稳稳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