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逼嫁东宫?我有孕你哭什么 > 第238章 她姓秦
    角门前的争执声愈发清晰。

    守门的门房双手叉腰,满脸不耐地驱赶着老者,语气刻薄又轻蔑:

    “哪来的无名叫花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侯府嫡小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速速离去,别在这儿碍眼纠缠,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

    老者依旧躬身恳请,姿态恭谨有礼,进退有度,半点没有市井乞儿的粗鄙狼狈。

    立在廊下的小衔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生不忍。

    她缓步上前,轻声开口阻拦。

    “他并未闹事,只需好好劝离也就是了,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刻意为难呢。”

    门房闻声下意识颔首应下,习惯性听从她的吩咐。

    可转头瞬间,他才猛然回过神,眼底的恭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讥讽与不耐。

    他暗自嗤笑几声,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刻薄和讥讽。

    “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真当自己还是府里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大爷就这个态度,愿意听听,不愿意听哪凉快哪待着去!”

    他看了一眼老者。

    “赶紧走啊,要是回来在让我看见你纠缠不清,报官抓你!”

    说罢门房懒得再多应付,

    敷衍甩袖,转身便踱回回廊,自顾自喝茶打盹。

    小衔月望着他散漫离去的背影,无奈轻轻一叹。

    她转头看向风尘仆仆的老者,满心歉意,温声致歉。

    “老丈对不住,府中嫡小姐怕是不会愿意见你。你此番前来终究是徒劳,还是另寻门路、另想办法吧。”

    可老者并未应声离去,反而抬眸,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脸上,眼底翻涌着震惊、欣喜与滚烫的酸涩,久久不曾移开视线。

    良久,他才声音微颤,缓缓开口。

    “不必了。老朽已经找到自家小姐了。”

    他望着眼前眉目清婉、气韵澄澈的少女,眼底满是笃定。

    这张脸,与当年温婉绝世的少夫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眉眼神韵,分毫不差。

    老者缓缓道出尘封多年的往事:

    当年夫人北上避乱,途中意外诞下孩儿,时局动荡之下不慎将孩子走失,多年来杳无音信、下落不明。

    他身负夫人的殷殷期许,常年奔走四方、踏遍山河,只为寻回小姐。

    日前偶然听闻云京定北侯府有嫡女抱错、真假换命的旧事,便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之心登门打探。

    未曾想,踏破铁鞋无觅处,今日竟真的让他寻到了自家丢失的嫡小姐。

    随后,二人寻了一处僻静茶肆。

    老者将所有前因后果、江东旧事,尽数娓娓道来。

    风过茶烟,人声缓缓。

    小衔月坐在桌前,指尖微微发颤,唇间无意识地轻轻喃喃出声:

    “秦……牧……”

    字音轻轻落地,却在她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过往数年,她寄人篱下,顶着旁人的姓氏,活在真假对错的夹缝里。

    被顶替、被轻视、被磋磨,失去顾家身份的那一刻,她曾以为自己此生无根无姓、无家可归,这辈子都注定漂泊无依。

    可如今,有人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有自己的姓氏,有自己的来路。

    她姓秦,是忠勇无双的江东水师督军,秦牧的亲生女儿。

    一种陌生又滚烫的情绪席卷全身。

    既有寻得归途的庆幸,又有前路未知的茫然,纷乱心绪缠绕心头,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她没有一时冲动跟随老者即刻返回江东认亲,而是选择独自留在侯府。

    默默消化这份迟来多年的身世真相,慢慢接纳全新的自己。

    正值定北侯府清理户牒,欲将顾昭云名正言顺地录入族谱。

    魏氏本欲借此机会,将那占了女儿名额的冒牌货逐出家门。

    然则,见其豆蔻年华,眉眼如画,私心开始作祟。

    左右日后是个献媚的工具,留她在府中,总好过便宜外人。

    更何况,老夫人疼惜,顾砚迟维护。

    这枚棋子,或许还能派上用场,也算侯府没有白白养育她这么多年。

    只是,在她眼中,这终究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岂配冠上顾家的姓氏?

    那日,户籍文书铺开,魏氏冷着脸,只想随意赐个“李”或“张”的杂姓,潦草归档,打发了事。

    谁知,当笔墨递到眼前,小衔月并未推拒。

    她执笔的手稳如磐石,在一片寂静中,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地写下了三个字。

    魏氏俯身望去,下意识地轻声念出。

    “秦……衔月?”

    她眉眼淡淡,心底竟无半分波澜,只暗自敷衍:

    罢了。

    反正她本就不是顾家人,只要不占顾家的姓、不沾侯府的光。

    她爱姓什么,随她去吧。

    秦衔月指尖摩挲着崭新的户帖文书,心底悄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想亲自去往江东,去看一看那片本该属于她的故土。

    看一看倘若当年不曾失散,自己本该拥有的人生。

    她心知魏氏素来厌弃自己,绝无可能应允她独自离京远行。

    思索再三,她悄悄写下一封辞别书信留在屋内,没有向侯府任何人道别,径自跟着那位老者,登上了驶往江东的客船。

    这位老者原是水师都尉,早年一直在秦牧将军麾下效力。

    一场战事里他不幸伤及腿脚,落下行动不便的病根。

    将军与少夫人心生恻隐,便将他留在府中做了管家。

    他自幼长于江畔,深谙水性。

    一路行船的漫漫时日里,他时常同秦衔月说起当年水师营中的轶事趣闻,又耐心教她江东本地的乡音俚语,甚至手把手传授江上凫水的本事。

    令人惊叹的是,秦衔月学得极快。

    无论口音还是游水技法,她一学便会,一点就通,天赋远胜寻常旁人。

    船只一路南下,待到踏足江东地界,此地正战火绵延,四处动荡不宁。

    管家不敢贸然带她寻亲,先安顿她在圣姆庙暂住,再暗中联络旧时府中旧部,商议认亲的相关事宜。

    闲时秦衔月走入庙堂,对着碧霞元君塑像诚心跪拜。

    心底默默许愿,期盼自己能早日与生身父母团圆相聚。

    许是连日赶路车马劳顿,再加上凝望神像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头晕昏沉。

    拜完神明不过片刻,她便靠着香案沉沉睡去。

    意识昏沉朦胧之际,她隐约察觉有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头顶,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暖意。

    可眼皮重如千斤,任凭如何用力,都没法睁开分毫。

    直至翌日天光透亮,她方才悠悠转醒。

    刚踏出厢房,便听闻叛党已经攻入城内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