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贺组的杀手们,在废墟周围,又仔细地搜索了两个小时。
他们动用了生命探测仪,红外热成像,甚至还有几条经过特殊训练的忍犬。
结果,一无所获。
别说是方羽的尸体,就连一片碎肉,一滴血迹,都没有找到。
“队长,看来目标,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被彻底气化了。”一名队员得出结论。
仁丹胡男人点了点头,对此结果毫不意外。
十几枚最新型的RPG同时引爆,其中心温度,足以瞬间熔化钢铁。
一个血肉之躯,被炸得灰飞烟灭,连DNA都找不到,再正常不过了。
“走吧,回去领赏。”
他掐灭了雪茄,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焦土,转身离去。
……
方羽,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台风,在伊贺组的杀手们离开后不到半天,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了全球。
最先被引爆的,是全球的金融市场。
由姜氏集团发行的,被誉为“华尔街印钞机”的几支丹药概念股,在开盘的瞬间,便遭遇了史无前例的疯狂抛售。
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头向下跌穿了所有支撑位。
无数的卖单,像雪花一样,堆积在交易系统里,却找不到一个买家。
仅仅一个小时,姜氏集团的市值,便蒸发了数千亿美元。
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三井秀一看着屏幕上那条触目惊心的绿色直线,发出了病态而又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死了!他终于死了!”
他将手中的红酒,泼洒在落地窗上,那猩红的液体,顺着玻璃滑落,像一道道干涸的血泪。
“方羽!你不是很狂吗?你不是当众羞辱我吗?现在呢?还不是变成了一撮连骨灰都找不到的垃圾!”
他的旁边,站着几位来自东洋各大财阀的代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贪婪的笑容。
“三井君,恭喜了。除掉了这个心腹大患,姜氏集团那块肥肉,就任由我们宰割了。”
“我已经联系了我们在欧洲的渠道商,中断了和姜氏集团的所有合作。没有了我们,他们的‘神药’,连一粒都卖不出去!”
“我建议,我们立刻成立一个联合基金,开始恶意收购姜氏集团的股份。不出三天,我们就能成为这家公司的新主人!”
“到那时,那个叫姜淮卿的女人……”三井秀一舔了舔嘴唇,眼中再次燃起了淫邪的欲望,“我要让她,跪在我面前,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已经迫不及待地,露出了它们锋利的牙齿。
……
与东洋财阀的狂欢不同,世界上的另一批人,则陷入了深深的疑虑和观望。
罗氏集团,德国古堡。
那位喜欢下棋的德国老人,正对着一盘残局,久久不语。
棋盘上,代表方羽的那颗天元白子,依旧孤零零地,悬在中央。
但它的周围,已经被无数颗黑子,围得水泄不通。
“先生,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方羽……可能已经死了。”一名助手,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找到尸体了吗?”
“没……没有。”
“那就不是死了。”老人捻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看似随意的一步,却瞬间盘活了整片被围困的白棋。
“一条真正的龙,不会那么轻易地死在一个小水沟里。”
“通知下去,罗氏集团,维持与姜氏集团的一切合作不变,另外,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给我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不知死活的蠢货,敢去挑衅一头……正在假寐的雄狮。”
……
京华,秘密基地。
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龙先生和王老,同样看着那份来自秦岭的绝密情报。
“十几枚RPG齐射……这手笔,不小啊。”王老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冷得像冰。
“能查到是谁干的吗?”
“现场只留下了伊贺组的痕迹,但伊贺组,不过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杀手,他们没有这个胆子,更没有这个能力,去策划一场针对‘镇国’级人物的刺杀。”
龙先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那我们现在……”王老有些迟疑。
“等。”龙先生只说了一个字。
“等?”
“对,等。”龙先生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副巨大的华夏地图上,眼神深邃,“如果他真的死了,那这个世界,乱了也就乱了。但如果他没死……”
“那所有在这场风波里,跳得最欢的那些人,都将付出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传我命令,启动‘静默协议’,密切监视全球所有异动势力,在我下令之前,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
……
风暴的中心,姜家庄园。
此刻,早已被一层无形的低气压所笼罩。
冯俊和宋青云,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守在庄园门口,任何试图靠近的记者和不怀好意的访客,都被他们毫不客气地挡在了外面。
客厅里,姜政秋和姜夫人,脸色煞白,坐立不安。
而姜淮卿,却出奇的冷静。
她甚至还有心情,在陪着樱樱,玩拼图。
“妈妈,爸爸去哪里了呀?他怎么还不回来?”樱樱抬起小脸,天真地问道。
“爸爸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出差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姜淮—卿微笑着,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哦。”樱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继续埋头于她的拼图世界。
直到深夜,哄睡了樱樱,姜淮卿才一个人,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婚房。
她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那张在人前无比坚强的俏脸上,终于滑落了两行清泪。
她不相信。
她一个字都不信。
那个男人,那个能一拳打碎神话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死?
他答应过她的。
他说,他去杀个人,很快就回来。
他答应过她,要陪她和樱樱,一辈子。
骗子。
你这个大骗子……
她蜷缩在沙发上,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而此时,数千里之外的秦岭鬼谷岭。
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废墟深坑底部。
一块不起眼的,被烧得焦黑的巨石,忽然,轻轻地,动了一下。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夜色中,悄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