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取他的狗头。”
方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梁家那位信使的耳边轰然炸响。
那中年男人脸上的倨傲和怨毒,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所取代。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方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对方会惊慌失措,会跪地求饶,甚至会负隅顽抗,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回应,竟是如此的狂妄,如此的……无法无天!
撕毁半步至尊的战书,扬言要取其性命。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滚。”
方羽只说了一个字。
那中年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上劳斯莱斯,一脚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仓皇逃离了姜家庄园,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会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姜政秋和姜夫人呆呆地看着方羽,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白色的纸屑,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如果说之前得罪梁家,气走龙先生,只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那现在,方羽这一句话,等同于指着天上所有神仙的鼻子,骂了一句“草你妈”。
这下,是真的把天,给彻底捅破了。
“方羽……”姜淮卿拄着拐杖,艰难地站起身,她走到方羽面前,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震撼,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赖。
“你……有把握吗?”她轻声问道。
半步至尊,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人的信心。
方羽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写满关切的俏脸,忽然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动作亲昵而又自然。
“放心,你老公我,专治各种不服,尤其擅长治老不死的。”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玩笑,但姜淮卿却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
那种自信,仿佛在说,别说半步至尊,就是真正的神仙下凡,他也能一拳打爆。
姜淮卿的脸颊,微微一红,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
方羽撕毁战书,应战梁家老祖的消息,以比光速还快的速度,传遍了四方。
整个世界,都因为这件事,彻底沸腾了。
京华,秘密基地。
龙先生看着下属刚刚传来的情报,久久无言。他身旁,那位灰衣老者,脸色更是变了又变,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苦笑。
“疯子,都是疯子。”王老摇了摇头,“一个一百零八岁的老怪物,不好好在家等死,非要出来争强斗狠。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应战。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负,都将是我华夏武道界,近百年来最大的笑话,和最大的损失。”
龙先生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上,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期待。
“王老,你错了。”
“这不是笑话,这可能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旧的秩序,腐朽,僵化,充满了妥协和利益交换。而那个年轻人,他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要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将这一切,全部斩断。”
“我忽然有些好奇,三天之后,到底是旧时代的余晖,将新生的萌芽彻底焚尽。还是那新生的萌芽,会以燎原之势,将整个旧时代,烧成一片灰烬。”
……
瀚海市,各大五星级酒店,人满为患。
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武者、超能者、财团代表、情报贩子,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亲眼见证这场世纪之战。
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伊芙琳已经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她换上了一身火红色的长裙,坐在落地窗前,用一台高倍望远镜,遥遥地望着汉南江大桥的方向。
“真是迷人的男人。”她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我开始有点喜欢他了。如果他能赢了那个老怪物,我不介意……让他成为我的男人。辉光集团的财富,配上他的力量,整个世界,都将在我们脚下颤抖。”
另一边,罗氏集团的德国老人,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摆上了一盘精致的围棋。
黑子,是梁家。
白子,是方羽。
他捻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的天元之位。
“置之死地而后生,以一人之力,对抗一个百年世家,乃至整个旧世界的规则。年轻人,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创造出怎样的奇迹。”
而那些被方羽和仇恨冲昏了头脑的方书茜、方书远兄妹,以及逃亡在外的姜瀚文,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欣喜若狂。
“哈哈哈!方羽死定了!他竟然敢应战梁家老祖!那可是半步至尊啊!”
“等他死了,姜家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到时候,整个姜氏集团,都是我们的!”
他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做着重夺家产,走向人生巅峰的美梦,却不知,死亡的镰刀,早已悬在了他们的头顶。
风暴,已经汇聚到了顶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三天之后,那座横跨江面的大桥之上。
而作为风暴的中心,方羽本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接下来的两天,他没有闭关,没有调息,甚至没有练过一次功。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陪着樱樱看动画片,给她讲故事,带她去庄园的后花园里堆沙子,放风筝。
那悠闲惬意的模样,让所有通过各种手段监视着他的人,都感到了深深的困惑和不解。
他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已经放弃抵抗,在享受最后的时光?
没人知道。
决战前夜。
月凉如水。
方羽哄睡了樱樱,一个人来到露台。
姜淮卿不知何时,也坐着轮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那座在月光下泛着清冷光辉的汉南江大桥。
良久,姜淮卿才终于打破了沉默。
“我查过了,梁修,三十年前,便是宗师榜第一人。他成名之时,如今武道界的那些泰山北斗,还只是些无名小卒。他的‘鬼影缠丝手’,无形无相,杀人于无形,死在他手上的宗师,不下十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答应?”
“因为他该死。”方羽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就因为他派人来羞辱我?”
“这还不够吗?”方羽转过头,看着她,“我老婆,天王老子都不能羞辱。”
姜淮卿的心,猛地一颤,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她避开方羽那灼热的目光,低声道:“我不是你老婆。”
“早晚都是。”方羽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从监狱老头那得来的鬼谷玄戒,在手里把玩着。
姜淮卿看着那枚古朴的戒指,忽然开口问道:“方羽,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她已经憋了很久。
从他治好自己的怪病,到他轻易解决公司危机,再到他弹指间废掉梁子文,弹压各路宵小,乃至现在,要与一个传说中的老怪物决一死战。
他所展现出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方羽看着她那双写满好奇的眸子,收起戒指,走到她身后,握住轮椅的推手。
“想知道?”
“嗯。”
“等我明天回来,就告诉你。”
他推着她,缓缓向房间走去。
“明天……你会回来的,对吗?”姜淮卿的声音,细若蚊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
“当然。”
方羽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去杀个人,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