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赚不了钱,他们也会把我这糟老头子赶出去,不孝顺的多了去了,你也别把子女想的这么好。
谢教授继续吃着花生米,想起在医院见到的那些世态炎凉。
“有些家生了好几个,老的把子女都扶持出来,结果生病需要钱了,工作稳定体面的也抽不出几十块,你说好笑不好笑?
养儿根本不能防老,没有良心的,你给他再多,他也不知道感恩,还觉得你没把老命拼了,给他托举呢,白眼狼多得很。”
“所以,我也看淡了,不一定要有后代,一个人过,也挺自在。”
文国军听他说的振振有词的,吹胡子瞪眼道:“你就找借口吧,我记得你不是有个未婚妻吗?都要结婚了,还跟人闹别扭,婚事吹了,现在天南地北的,你也见不着了,你就没有一丁点后悔?
我记得当时你俩感情挺好的,你是哪根筋搭不上了,非得跟她闹,人家知书达理,文化又高,家世也不差吧?”
提起以前的事,谢教授吃花生的动作一顿,他又继续若无其事道:“不合适就分了呗,新社会了,又不是谈对象,就必须得结婚,就我这样的烂人,我也不想耽搁人家啊。
我前几年过的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挺担惊受怕的,是这两年局势好转,我才出来蹦哒,以前我都躲山沟沟里的。”
“她从小没吃过什么,要跟着我,那真是遭老罪了,我后来还挺庆幸,我俩没走到一起,她还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估摸后面也找到了疼她爱她的男人,两人的娃,怕不是都要结婚了,那些都过去了,你也别跟我念叨了,我们在说你的事呢。”
“我今儿个,就是来给你带好消息的,你别惹我哈,不然,我转头就走,有的你后悔的。”
看他那老小孩的样,文国军乐得笑呵呵的,他一本正经道:“行吧,不提那些陈年往事了,现在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好事?”
他也没觉得谢教授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谢教授就那样,不管大事小事,他都一惊一乍的,文国军已经习惯了。
谢教授直接朝他抛出一枚炸弹,“我见到嫂子了,算不算大喜事?”
“啪嗒”一声,闻国军手里的筷子掉了,他看着谢教授,激动的追问:“什么?老谢,你见到嫂子了,什么时候?在哪儿?快带我去。”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拔腿就想往外冲,警卫员都吓破胆了。
谢教授白了他一眼,“你急个屁啊,你瞧瞧现在,什么时辰了?等你走到乡下,怕是都睡第二觉了。
你现在就别去打扰她了,嫂子这些年过的挺不容易,儿女给你拉拔大了,国军,你真是享大福了。”
“明儿个我带你去,以后你好好补偿他们母子三人,我见着小谦和小娴了,他们户口重新上,都跟嫂子姓呢。
你就是有碗米等不到天亮,人在那,她能跑了吗?我今天跟明月去乡下,就是给小谦做手术的,他腿摔断了。
好在明月及时给他处理,这次,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要不是明月,我也没找着嫂子。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转来转去的,真让我们给碰着了,说明啥,老天爷还是厚待你的。”
听到儿子受伤,文国军也很紧张,但他首先问妻子,“舒兰很辛苦吧,那我明早去,我们太多年没见面,不知道她还认出我不,我都成个老头子了。”
谢教授看他有些别扭,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都二十多年了,谁不老啊?你以为还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年轻嘛,谁都好看,老了也差不多。
那你好好睡觉,明早我们一块儿去,小娴那闺女,你说好让她给我当干女儿的,你可别忘了?
她说要跟着我学医呢!我很看好,跟你一样,是个有志气的。”
文国军高兴得手指都在颤抖,“我没忘呢,等她回来,要是肯学医的话,就让她跟着你吧,小谦他腿能搬动不?
明天我多喊几个人,把他抬回来,在城里修养的更好。”
谢教授看到提到妻女,眼里都是柔和,继续开口:“你儿子结婚了,孙子长得老大了,还有个小孙子呢,全都虎头虎脑的,你个老小子,有福气哦。”
文国军听到自己都有孙子了,他笑得合不拢嘴。
“那我晚上不睡了,去准备和他们的见面礼,不然,我这爷爷空着手上门,他们都不认我了。
一转眼这么多年,我都是当爷爷的人了,小谦那孩子,从小就乖,是我这当爹的没用,没好好的照顾他们,这趟辛苦你了,明天,你要跟我去吗?”
谢教授无语:“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肯定要去,免得你高兴过度,嗝屁了,那好好的事儿,不就变糟糕了?我在的话,你也能放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