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九河城的街道上便传开了消息——宋家在醉仙楼栽了跟头,王家那个失踪多日的少爷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当着众人的面,让宋怀义低头签了字据。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卖菜的、打铁的、开铺子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宋家这几个月在九河城横行霸道,早就积了一肚子民怨,如今有人敢捋虎须,百姓们自然乐见其成。
“听说了吗?王少爷两万两银子把宝隆商行赎回来了!”
“两万两?宋家吞进去才多久,就吐出来了?”
“何止吐出来,听说还赔了不少。王少爷手里有账本,宋怀义赖不掉。”
“啧啧啧,王家这是要重新起来啊……”
类似的议论在九河城的大街小巷此起彼伏。
王煜阳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此刻正坐在赵家钱庄的书房里,面前摊着宝隆商行的一堆账册,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影儿站在他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周明远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那枚铜牌,翻来覆去地看,像是要把上面的符号刻进脑子里。
“王少爷,您真的要把商行重新开起来?”周明远忍不住问道。
“开。”王煜阳头也不抬,“宝隆商行在九河城经营了几十年,牌子还在,人脉还在。只要把铺面收回来,重新招人,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元气。”
“可是……两万两银子,把周家的存银都掏空了。商行要重新开张,还要一大笔本钱……”
“本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王煜阳放下笔,抬头看着他,“商行是你周家的,我不会占一分一毫。等商行重新走上正轨,我把经营权交还给你。”
周明远张了张嘴,眼眶有些发红。
他从小在商行里长大,看着父亲辛辛苦苦把生意做大,又眼睁睁看着宋家把一切夺走。如今有人说要把商行还给他,他既感激又惶恐。
“王少爷,我……我怕我做不好。”
“做不好就学。”王煜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爹能做的事,你也能做。更何况,不是还有我吗?我虽然不插手商行的经营,但该帮忙的时候,我不会袖手旁观。”
周明远使劲点了点头,将铜牌攥得更紧了。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赵掌柜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
“王少爷,外面有人求见。”
“谁?”
“宋家的人。”赵掌柜压低声音,“不是宋怀义,是一个管家,说是奉宋怀义之命,给您送东西来的。”
王煜阳眉头微挑。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朝外看了一眼。后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毕恭毕敬地等着。
“让他进来。”
赵掌柜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多时,那灰衣管家跟着赵掌柜进了书房,一进门就弯腰行了个大礼。
“小的宋福,给王少爷请安。”
王煜阳没有让他起来,只是淡淡问道:“宋怀义让你送什么东西来?”
宋福直起身,双手捧着红木匣子递过来:“这是我家爷让我转交的。宝隆商行的地契、房契,还有商行的印信,全在里面。我家爷说了,昨日醉仙楼一别,回去后思来想去,觉得对不起王少爷,所以连夜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今日一早就让我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