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事。”孙管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是我的。”
说完,他也转身离去,留下宋怀义一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醉仙楼外,夜色已深。
王煜阳骑着马,走在九河城的街道上。林半山跟在他身侧,那些青衣汉子已经散去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在前后护卫。
“师弟,你今天这一出,可真是把宋怀义的脸打肿了。”林半山笑着说。
“打他的脸不是目的。”王煜阳摇了摇头,“我是要让他知道,王家不是好欺负的。更重要的是,我要让九河城的人看到,王家还没有倒。”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青州?”
王煜阳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等九河城的事彻底了结,再去青州。孙先生既然送了玉牌来,说明他对我有兴趣。有兴趣就好办事,怕的是没兴趣。”
林半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拐进一条小巷,在赵家钱庄的后门口停下。王煜阳翻身下马,叩了三下门。
门开了,赵掌柜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笑:“王少爷,您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办妥了。”王煜阳将字据递给他,“宝隆商行,两万两银子赎回来了。这笔银子,先从周家的存银里出。剩下的,我再想办法补上。”
赵掌柜看了看字据,连连点头:“王少爷仁义,周老爷子在天之灵也会感激您的。”
王煜阳走进院子,影儿正站在地窖门口,手里还握着短刃。
“周明远呢?”
“在地窖里,睡着了。”影儿低声说,“他今天一直没合眼,刚才实在撑不住,才睡过去的。”
王煜阳推开地窖的门,走了进去。
地窖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周明远缩在一堆干草上,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铜牌,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依靠。
王煜阳蹲下身,轻轻将铜牌从他手中抽出来。
周明远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王煜阳将铜牌举到灯下,仔细端详。
铜牌背面的地图,在灯光的映照下,似乎比白天更加清晰。那些线条像是活的,在铜面上缓缓流动。
“青州……”他喃喃自语。
影儿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等九河城的事彻底了结。”王煜阳将铜牌收入怀中,站起身来,“宋怀义虽然答应了还商行,但以他的性子,未必会乖乖照办。我得盯着他,不能让他耍花样。”
“那孙管事呢?”
“孙管事比宋怀义难对付得多。”王煜阳目光沉凝,“他今天在醉仙楼忍下了那口气,不是因为怕我,是因为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图谋。铜牌、孙先生、青州……这些事,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影儿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说了一句:“不管多复杂,我都跟着你。”
王煜阳转头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我知道。”
夜风从地窖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焰摇摇晃晃。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像是许多看不见的人在窃窃私语。
王煜阳坐在地窖的台阶上,靠着冰冷的石壁,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