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管事抬手打断了他,目光落在王煜阳身上。
“小王少爷,我们又见面了。”
“孙管事好。”王煜阳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桃花渡一别,不过半日,您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孙管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本想带着手下在桃花渡拿回铜牌,结果铩羽而归,灰头土脸地回了九河城。如今又被王煜阳当众戳到痛处,心里已经恼羞成怒。
“小王少爷,账目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孙管事沉声道,“铜牌的事,咱们得好好谈谈。”
“铜牌的事不急。”王煜阳摇了摇折扇,“先把账目算清楚,再说铜牌。宋爷欠着一万两银子,这事儿总不能赖账吧?”
宋怀义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被孙管事一个眼神制止。
孙管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道:“一万两,我替宋家出了。但你手里的账本和铜牌,都得交出来。”
王煜阳挑了挑眉:“孙管事好大的手笔。不过,您替宋家出了一万两,宋家拿什么还您?还是说——宋家本来就是孙家的一条狗,主子替狗还债,天经地义?”
这话说得极重,不但宋怀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就连几位掌柜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孙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王煜阳,你别太嚣张。”他一字一顿地说,“这里是九河城,不是王家老宅。你一个人单枪匹马,真以为能翻得了天?”
“我一个人?”王煜阳笑了笑,忽然拍了拍手。
楼梯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十几个身穿青色短打、腰悬短刀的汉子鱼贯而上,在雅间门口站成两排。当先一人四十来岁,面容刚毅,正是林半山。
“师弟,人都到了。”林半山朝王煜阳点了点头。
孙管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是没有防备,特意在楼下安排了不少人。但王煜阳这些手下显然是从后院翻墙进来的,悄无声息,连他都未曾察觉。
“王煜阳,你……”宋怀义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宋爷,别紧张。”王煜阳重新展开折扇,慢悠悠地说,“我今天来,不是要跟您动手。我只是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什么……什么生意?”
“宝隆商行,我出两万两银子赎回来。”王煜阳竖起两根手指,“您吞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还给我。咱们的账,一笔勾销。”
宋怀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两万两,比商行本身的价值还要高出一截。王煜阳不但不讨债,反而主动加价,这是什么操作?
“你……你疯了?”
“我没疯。”王煜阳收起折扇,目光如刀,“我只是不想让王家辛辛苦苦攒下的产业,落在一条狗嘴里。”
宋怀义的脸色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孙管事却听出了王煜阳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他在替王家买回颜面。
用两万两银子,买回王家的产业,买回王家的名声,买回九河城人对王家的敬畏。
这笔生意,宋怀义不答应,就是不给孙管事面子;答应了,就是承认自己吞了王家的东西,里子面子全丢光。
孙管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低估了王煜阳。这个年轻人不但武功高,头脑更是一等一的精明。他不是来打架的,是来下棋的。
“宋老弟。”孙管事睁开眼,看向宋怀义,“答应他。”
宋怀义张了张嘴,最终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