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管事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除非他是王家那个传闻中的小子——王煜阳。
“宋怀义!”他厉声喝道。
宋怀义吓得一哆嗦:“在!”
“王家那个小子,叫什么来着?”
“王……王煜阳。”宋怀义结结巴巴地说,“听说他几个月前离开九河城了,不知去向。”
孙管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离开九河城?回来了才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那人真的是王煜阳,明天桃花渡就不是谈判,而是一场硬仗。
“去,把青州调来的那几个人叫来。”孙管事站起身,目光森然,“明天一早,跟我去桃花渡。”
“您不是说只准一个人去吗?”
孙管事冷笑一声:“他说只准一个人,我就只带一个人?铜牌在他手里不假,但枪杆子在我手里。明天,不管他是什么来路,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宋怀义连连点头,转身去传令。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的磨坊里,王煜阳已经卸下了夜行衣,坐在干草堆上,闭目养神。影儿蹲在他对面,目光复杂。
“你真的要去?”
“去。”
“孙管事不会一个人来。”
“我知道。”王煜阳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所以我也没打算一个人去。”
影儿一怔。
王煜阳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竹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那哨声尖锐而短促,像是某种鸟类的鸣叫,在夜空中传出很远。
不多时,磨坊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
影儿的手按上了刀柄。
“别紧张。”王煜阳站起身,推开磨坊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身形瘦削,背着一把长剑。月光下,那张脸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影儿瞳孔微缩:“你是……”
“师兄。”王煜阳微微一笑,回头看着她,“你见过的。”
那中年人抱拳一礼,声音沙哑:“林半山,奉师命前来。师弟,你这一趟,可是惹了大麻烦了。”
王煜阳迎他进门,拍了拍他的肩膀:“麻烦越大,解开后越有意思。”
林半山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影儿:“这丫头还是老样子,见了我就跟见了仇人似的。”
影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让开了门口。
王煜阳将桃花渡之约简单说了一遍,林半山听完,眉头紧锁。
“孙家的人不好对付,更何况你手里那枚铜牌,牵扯的势力远不止一个孙家。”他沉声道,“你确定要冒这个险?”
“不是冒险。”王煜阳目光坚定,“是破局。与其等着他们来打,不如主动出击。明天桃花渡,我要让孙管事知道,九河城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林半山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好。明天我跟你去。”
“不。”王煜阳摇头,“你留在暗处。如果我赢了,一切好说;如果我输了,你要替我护住影儿和周明远,带他们离开九河城。”
林半山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反驳。
他知道,这个师弟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会更改。
“小心。”他只说了两个字。
王煜阳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干草堆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将是漫长的一天。
桃花渡的水,不知道会不会被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