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人也赶紧躬身，双手把银票递到林东面前：
“公……公子勿怪，我……”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抬手就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在翠红楼待了这么多年，他很清楚一个道理。
有实力的未必有银子。
有银子的未必有实力。
但像眼前这位，没什么实力，但有银子的，多半都有大背景。
哪怕自己是筑基武者，也多半得罪不起。
更何况，能随手拿出一万两银票的，对翠红楼而言就是财神爷。
按照翠红楼的规矩，哪怕是个乞丐，只要能拿出银子，他们都得像爷爷一样捧着。
林东轻笑一声，随手接过银票，跨过门槛就走了进去。
顿时，各种嘈杂的声音闯入耳朵。
院子里站着上百个年轻女人，有的浓妆艳抹，有的略施粉黛，无论样貌还是身段都很不错。
原本这些女人三五成群地先聊着。
看到林东进来，不少人回头看了一眼，顿时眼前一亮。
“哟！好英俊的公子！”
来翠红楼的富家公子很多，但像林东这么英俊的，她们还是头一回见到。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半夜的星空。
可下一秒，她们眼底就多出一抹失望。
因为林东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配饰。
然而就在此时，站在门口的两个男人齐齐咳嗽。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迎接贵客！”
他们刻意在‘贵’这个字上加重了音量。
这些姑娘多精明啊，顿时就明白过来，眼前这位，指定是位低调的主。
一时间，至少三十个姑娘朝林东围了过来。
“公子~你好英俊啊，”一个可爱的娃娃脸眨巴着大眼睛，“公子，昨晚月老给奴家托梦，说今天有个心上人来找奴家。”
说着，这姑娘就要挽住林东手臂。
“这不，我一大早就眼巴巴地等着，可算是把公子给盼来了。”
周围其他姑娘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林东也笑了笑，躲开这女子，目光在其他姑娘脸上扫过，最后看向了院子角落。
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姑娘站在那里，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紧裙摆。
当林东目光看过来的时候，这姑娘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就你了。”
林东指了指她，“带我上楼。”
其他女人脸上的热情瞬间消散，看着姑娘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不悦。
距离林东最近的娃娃脸，赶紧撒娇道：
“公子，您有所不知，她是被她爹卖来抵债的，不会伺候人，还有啊，她眼角有颗痣，是不祥之人，谁碰了她是要倒大霉的！”
林东就像没听见这话似的，再次冲那姑娘问道：
“带我上楼。”
可这姑娘依旧低头站在原地。
林东瞥了眼她露在外面的手腕，隐约能看见几道淤青，明显是挨过打。
就在此时，一个中年美妇笑着走了过来。
她瞥了那姑娘一眼，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这姑娘身体顿时颤得更加厉害。
“阿狸，你说说你，人家客人都点名要你服侍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说话间，她已经拉着阿狸来到林东面前。
“公子，阿狸虽然来了两年多，但还从来没服侍过客人，您别生气，一会儿我让人给您送壶好酒，再赠两个小菜。”
林东淡淡点头，转身踏上楼梯。
在他转身瞬间，中年美妇人冷冷看向阿狸。
“还不跟上去，要是客人不满意，接下来三天你就饿着吧！”
阿狸眼眶含泪，只能迈步跟在了林东身后。
“公……公子？”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
“您是去大厅，还是雅间？”
“随便。”
“大厅一个桌位二十两银子，雅间一百两。”
“雅间吧。”
“那公子想在几楼？”
“我说了，随便。”
阿狸深吸口气，赶紧低着头走到林东前面。
片刻后，她带着林东来到七楼。
林东却感受到楼上有几道强悍的气息波动。
“去八楼。”
小狸赶紧摇头，“公子，八…八楼的雅间都被人长期包下来了。”
“那去九楼。”
“九楼不对外开放。”
林东轻笑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小狸带着林东往前走了几十米，轻轻推开一道房门。
林东朝里面看了眼，房间不到二十个平米。
除了一张大圆桌，靠墙还摆放着一张大床。
推开窗，就能看到一楼大厅里的景象。
数十条丝带从顶部垂落到一楼大厅，此时正有一群舞女抓着丝带翩翩起舞。
楼下还不断响起叫好声。
林东注意到，每一层的走廊里，都站着不少小厮。
此时，五楼走廊里的一个小厮，忽然高声喊道：
“阮南阮公子，赏银五十两，美酒一杯！”
话音刚落，一名舞女抓着丝带，直接荡到那个房间门口。
站稳之后，就朝房间里鞠了一躬，然后从小厮端着托盘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东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
“公……公子，您要点菜吗？喝什么酒？”
“随便。”
林东取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随手扔在桌上。
阿狸顿时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她才躬身走出房间，朝外面走廊里的小厮说了一句。
不多时，十六个下酒菜被端进来摆在桌上。
一起送来的，还有三壶酒。
等阿狸倒上一杯，林东刚闻到酒味，就摆手道：
“不喝。”
阿狸愣了愣，“公子，这……这已经是翠红楼最好的酒了，再好的，只有宫里才有。”
林东没说话。
这第七大陆也不是什么都好。
就说这酒，怕是连酒精勾兑的散篓子都比不上。
下酒菜倒是味道不错。
就在此时，楼下又有小厮的喊声响起：
“阮南阮公子，出银百两，舞剑！”
林东朝窗外瞥了一眼。
悬在丝带上的那些舞女，迅速接过小厮抛来的长剑，开始舞动起来。
阿狸虽然也看着窗外，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随着她额角的发丝垂落，林东看到，在她左眼眼角，果然有一颗粉痣，和米粒差不多大，形状看起来真像是一滴眼泪。
而林东刚才也看过，阿狸的样貌和身段，放在这翠红楼绝对是当之无愧的花魁。
加上她那总是带着几分哀伤的目光，透露着一种别样的气质。
“她们为什么说你是不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