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苏雾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改不了那个世界的命运了。
她将书放在茶几上，把抱枕拉过来抱在怀里。
把脸埋进去。
坐在黑暗里将自己缩成一团。
…………
天色未亮。
号角声从营地北边响起来，一声接一声把夜色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御宸骑马立于阵前。
铠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探子从队伍前面跑回来，单膝跪在御宸马前。
“王爷，北原军已经开始前进，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齐泽询亲自督阵。”
御宸没有看他，看着远处那道黑压压的线。
马蹄声从远处传过来，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传令，弓箭手上前三十步，列两翼。”御宸下命令的的声音不高。
旁边的小兵愣了一下，随即策马跑出去。
枫奚从队列中策马过来，右手的绷带已经拆了，换成了皮手套。
“王爷，先锋营准备好了。”
御宸看向他，“你的人守住中军，不许退。”
“属下领命。”枫奚点了一下头，勒转马头跑了。
号角声又响起来，这次是北原那边的。
声音比南淮的更长。
很快，箭雨从北原阵中升起来，密密麻麻的遮住了半边天。
箭矢落下来的时候，盾牌举起来了，闷响一片。
有人中箭了，闷哼声很快又被被喊杀声盖住了。
影隼骑马从后面跟上来，刀已经出鞘了。
“王爷，齐泽询绕道了。”
御宸偏过头看着他。
影隼指着东边那片树林，“探子报，他带了精锐从侧翼走，想抄后路。”
御宸看着那片树林，林子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随即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正面战场上。
“你带人去截，枫奚守住中军，本王去会他。”
“是。”影隼立即勒转马头跑远了。
正面战场上，北原步兵已经压上来了。
盾牌架着盾牌，长枪从盾缝里伸出来。
南淮的弓箭手从两翼放箭，箭矢从侧面射过去。
北原的盾阵裂开了一道口子，又被后面的人补上了。
枫奚带着先锋营从正面冲过去，刀砍在盾牌上，一下一下的像打铁。
忽然，他的马被一支流箭射中了脖子。
马嘶了一声往前栽。
他动作迅速的从马背上跳下来，踩在雪地上滑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
刀从盾牌缝隙里捅进去，拔出来血溅在他脸上。
影隼骑马冲进树林，身后的骑兵紧跟着。
齐泽询的马从树后面转出来，身后跟着几百骑兵。
他的嘴角弯着，“御宸呢？”
声音带着笑意，“只是让你来送死？”
影隼没有与之废话，刀直接从马背上劈过去。
齐泽询侧身躲开。
他的刀从下往上撩，影隼用刀鞘挡了一下。
两个人错马而过，马跑了几步勒转回来。
影隼的肩上出现一道口子。
铠甲裂了，血从里面渗出来。
他没有在意，刀又举起来了。
齐泽询嘴角笑意收了收，看着影隼肩上的血。
目光停了一下，“你不退？”
影隼没有回答，刀直接朝他劈过去。
齐泽询举刀格挡，两把刀架在一起，僵持了片刻。
因为受伤，影隼被压得手臂在轻轻颤。
齐泽询看着他颤着的手臂，嘴角又得意的勾起了。
就在这时，御宸骑马从树林深处冲出来。
马跑得很快。
他甚至没有拔刀。
马从影隼旁边冲过去，刀才从他腰间抽出来。
刀刃在暗光里亮了一下，直直朝着齐泽询的脖子砍过去。
齐泽询举刀格挡，两把刀撞在一起。
他的马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
御宸的马也停了，两个人面对面。
齐泽询看着他开口，“摄政王亲自来了。”
御宸没有回答，刀从左边劈过去。
齐泽询举刀格挡，来回好几个回合。
两个人的刀缠在一起，直到齐泽询的刀被震得偏了半寸。
御宸的刀从他的肩甲上划过去，划破了甲片。
血从伤口里渗出来。
齐泽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血，又抬起头看着御宸。
他把刀收了勒转马头，“撤。”
北原的骑兵跟着他往树林深处退。
影隼从后面跟上来，骑在马上。
他的左肩还在滴血。
“王爷，追不追？”
御宸看着齐泽询消失的方向，“不追，齐泽询手段不浅，恐有埋伏。”
他把刀插回鞘里，调转马头。
走出树林的时候，正面的战场已经静了。
北原军的号角声也停了，营地里到处是伤兵的呻吟。
枫奚坐在一根木桩上。
铠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右手还握着刀，刀插在雪地里撑着身体。
看见御宸走过来，枫奚想站起来。
然而身体晃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王爷，前锋营伤亡严重。”他的声音嘶哑。
御宸看着他的脸上的刀伤。
沉声开口，“伤员送去伤兵营，阵亡的弟兄，登记造册。”
御宸顿了一下又道，“本王去写折子。”
“是。”
枫奚点了一下头，又撑了一下站了起来。
御宸走进主帐，把刀放在矮桌上。
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墨铺开折子。
毛笔在纸面上走，字一个一个落下去。
影隼站在帐帘边上，左肩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还没有包扎。
御宸把折子合上，放在桌角。
随即站起来走到影隼面前，低头看着他肩上的绷带。
影隼没有动。
“去伤兵营。”
影隼看着他的眼睛，顿了两秒。
随即领命，“是。”
…………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听见远处有闷雷般的声响。
一下一下的却不像是雷声。
是战鼓！
还有马蹄声，成千上万的马蹄踩在地上，震得她的骨头都在发颤。
苏雾梨意识到什么，猛的睁开眼。
硝烟弥漫，呛得她咳了一声。
她下意识用手背捂住鼻子。
这会儿才看清自己的处境，只见她站在一片高地上。
下方两军正在激烈交战，刀剑碰撞的声音混着喊杀声。
天边火光冲天，烧着了什么东西，黑烟从火里卷起来。
左边是北原的旗帜，右边是南淮的旗帜。
意识到情况，她心跳快了一拍，随即要往南淮的方向跑去。
然而刚迈了一步，脚下的土坡太陡，她猝不及防滑了一下。
手撑在地上，掌心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就在这时，一队北原骑兵从坡下冲上来，马蹄扬起的雪沫扑在她脸上。
领头的那个人穿着银灰色的铠甲。
苏雾梨认得对方的脸。
是齐泽询身边的近卫，上次在营地外……
只见对方勒住马，低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回头朝身后的人喊了一声。